“……提问——修行人讲究‘法财侣地’,其中最为重要的是哪个?”
官雪凝的小书房里,王正头戴纶巾身着长衫,一副书生打扮,朝小姑娘问道。
“我知道!是‘财’!”
官雪凝端坐在书案后面,举手答道。
距离林天平上门退婚,又是三天时间过去。
官家虽能禁止家族内部诸多的议论,在外却有人暗自推波助澜,将官家遭人打脸退婚的事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
官家高层对此既然是气的不轻,几次派遣戒律堂精英前往追杀林天平;奈何忙活几天没有半点成果,反而是让嘲笑声越来越大了……
而外面的暗潮涌动,与官雪凝这小宅女没有半点关系。
或许是被小姑娘的坚持给打动了,王正这三天没有到处跑,一直留在官雪凝的院子里教导她修炼。
不过这一对一大能辅导的内容,除了指正官雪凝修炼中的问题之外,剩下大半时间都是像现在这样,在给她上“文化课”。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孩童启蒙也是读书识字,虽说缺少人文地理方面的知识,取而代之的是修行概要,但基础的文化教育是不会缺少的——就算是穷苦人家,也有公家设立的修行学院可以上。
当然,教育资源分配的问题异世界也避免不了,以上情况在大城市里倒还好,平民也有机会修出头吃官家饭,或者被宗门挑中。
可在清河城这种偏远落后的边陲之地,哪怕是官雪凝所在的官家,也没多少相关内容的教学。
甚至想要学习更为高深的修行知识,只能加入掌控这一方区域的大势力——或者气运逆天,能得到某个大能的传承。
像官雪凝这种,那无疑相当于是气运更加逆天的被路过大佬挑中——
“错!法财侣地,是以重要性排名的。法乃入道之门,无门怎可入道?财,人所宝也,所谓天财地宝……”
此刻,气运逆天的小姑娘身子坐的笔直,瞪大了眼睛听得津津有味。
“嗯~”
虽然是第一次教学生,但看到这么一张满是认真的可爱脸蛋,王正也不禁感到一阵满足——难怪前世那些老师都喜欢好学生,这谁看了不喜欢啊!
满意之下,王正讲得也更认真了:
“上古圣贤观异兽神物,夺天地造化所创功法,是以人人可得法门而窥大道……别看我给你煅体法只是寥寥百余字,其中蕴含的可是传承至今无数先贤呕心沥血的大智慧!”
官雪凝连连点头,眼中若有所思:“原来功法不是一成不变的吗?”
“自然不是,哪怕是智慧不足的妖族,也会在血脉里刻印改进天赋神通,更何况我们人族。”
王正解惑道。
所谓智慧,就是能够创造、使用和改进工具。
功法再高深,那也是修士用来修炼的工具,自然会有人去创造和改进——比如王正自己,就在宗门藏经阁里留下过许多改进和新创的功法、灵术。
“那为什么万年来无人飞升?”
官雪凝又问道。
“这又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了,你现在还理解不了,等你突破到辟府境,应该能稍微接触一点相关的问题。”
飞升这事历来就有无数人津津乐道,王正也不奇怪官雪凝都知道这事,只是并没有做出解释。
“辟府境啊……”
小姑娘闻言,也没再纠结下去,清亮的大眼睛里隐隐流露出几分向往。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辟府境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可以出城任意闯荡的大修士了,到时候家族自然再也束缚不了她的自由。
“莫要好高骛远,你现在连煅体法都才第二层堪堪入门,想要突破到蜕凡,起码得先把它练到大成了。”
王正先让小姑娘畅想了一下未来,过了会才缓缓开口道。
“……”
早在半个月前就已达到炼体九阶的官雪凝闻言,小脸上不免浮现出几缕失望的情绪。
王正给她的基础锻体法分五层,每层又有不同的动作和呼吸法,只有练到能够随心所欲地摆出才算大成。
她自拿到煅体法开始,就一直窝在院子里苦练,如今差不多七天过去,才在王正的指点下,把第一层练得纯熟。
而这第二层的动作才刚开始学,她就知道后面的动作大概是一层比一层难的。
照这样下去,官雪凝往乐观点估算,起码也得有一两个月的功夫才能大成整套煅体法了——大成之后还要花时间积攒灵力才能进行突破,她预想的十二岁蜕凡大概是没什么机会了。
“你这丫头还真是贪心,以你现在的修炼速度,两三个月就能突破还不满意?”
接触的时间越久,王正发现自己这便宜学生官脸上的表情是越来越鲜活了,就是这小情绪总是会看得王正摇头失笑。
“……”
官雪凝不言,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就好像在问:为什么当你学生还要这么久才能突破?说好的一飞冲天呢!
被对方无声控诉,王正也是略感无奈,只好又安抚道:
“放心吧,所谓的境界修为不过是通俗的划分。你就算现在突破到蜕凡,还是要积攒灵力温养全身经脉窍穴,不仅没有多少益处,过早修炼功法运转灵力,反而还会导致经脉提前固化,日后再想拓宽可就千难万难了。”
“哦,我知道,这叫打好基础,何管教也跟我们说过。”
官雪凝听完,这才了然点头。
刚才的表现似乎只是为了让王正这个前辈高人解释一下,好让她安心。
“知道就好,你修行速度本来就比同龄人快,若是不管不顾只想着突破,根基定然虚浮,日后成就就很难有多高了。”
此时的王正还不知道面前这个被系统认定为天命主角的丫头,其实真正开始认真修炼的时间还不到一年……
“好了,先不说这些,看你好像很期待突破到蜕凡的样子,到时候我可是会带你出城苦修的,你可别受不了哭鼻子求着要回来!”
“出城?!”
瞧着小姑娘脸上又是忐忑又是期待的模样,王正笑而不语。
就在他脑海中浮现种种充满恶趣味的苦修之法时,忽的神色一动,又朝官雪凝道:
“刚好,外面来人了,那今天就到这里!晚上打坐的时候别忘了涂上药膏……”
话音未落,人影已无踪。
官雪凝已经习惯王正这神出鬼没的能力,只是默默收拾好书房里教学用的物件,便朝院门走了过去。
门外,一身华服的中年男子抬手正要敲门,里面就传来拉动门栓的声音。
这令他神色微怔,随后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
“父亲。”
对方看着他淡淡地喊道,无论是语气还是目光,都是极为平淡,全然不像其他处在这个年纪的少女。
“父亲?”
女儿略带疑惑的声音将官定坤唤回神来,他整理好情绪,神情不怒自威,沉声道:
“小翠告诉我,近日里你练功服换的有些勤了,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官雪凝闻言垂下眼眸,视线停留在面前中年男子腰腹处扣的一丝不苟的衣扣,语气依旧平淡地回道:
“没有问题,父亲。”
官定坤脸颊的肌肉略微抽动了下,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沉默了片刻,才道:
“修行不是一时的,别伤了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了,父亲。”
面对父亲的关心,官雪凝只是迟疑了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见此,官定坤留下一句“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便转身离开了。
官雪凝身子藏在门后,目光凝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
片刻后,大门合拢,门栓紧紧锁住了院门……
……
“造孽啊……”
就在官雪凝院子里的阁楼上,隐藏了身形的王正看完官雪凝父女之间的交流,也是心感唏嘘。
此时在他手上躺着一块三寸不到、表面篆刻着一柄袖珍剑纹的白玉牌——
“滋、滋滋……宗门无事……宗主前来问滋……人行踪……还望主、小心……”
玉牌表面散发着点点荧光,微光闪烁间,竟传出一道有些失真,但依稀能听出是个成熟女子的说话声。
“啧,信号还是太差了,这清河城竟然连家珍聚阁都没有,看样子确实是太偏僻了。”
王正一连听了几遍都没能听清楚一句,也只好把玉牌收回了腰间的储物锦囊。
“看样子还是得去一趟城主府,借官府传讯阵一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