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忙碌持续了两天。此时,所有的骡马变成了堆积如山的粮食物资。沿着一处水流比较缓慢的迈立开江边呈长蛇状排列着一溜的小船和竹筏。
江边的小船不多,只有不到十艘。毕竟日本人也不是傻子,稍微大点的船都被日本人收走了。剩下的那些小船都是只能坐四五个人的小船。不过,对白振华他们来说,倒是能用得上。
考虑到管家起等侦察兵们对目的地也不清楚,白振华凭借自己后世对这段航道的大体了解,决定自己在最前面领航,杨大富在最后押尾。
走之前,白振华特意把几个组长叫到一起交代清楚此行的目的地。杨大富年龄最大,心思细腻所以押尾。
随着出发时间的临近,白振华难免有些紧张了起来。毕竟第一次航行行军,时间上又不允许管家起他们做什么提前侦查了。可以说,心里有点前路未卜的忐忑。
终于,准备工作完毕。感觉安排的差不多了,白振华便不再犹豫。招呼队员们上船,他则带着三个狙击手跳上第一艘小船,直接顺流而下,冲进了江心。
驾着小船看着身后一溜儿的小船和竹排,白振华心里不由的生起一阵自豪感。心想:‘不愧是缅甸有名的水上交通干线,果然适合航行。’
然而,白振华不知道的是,所谓的水路干线也只是到密支那而已。密支那到八莫的航段,即便是后世也仅仅能通航不超过800吨的小型轮船。
当白振华他们趁着夜色缓缓穿过密支那的时候,白振华心里不由为自己的安排满心得意起来。心想:‘所谓的重镇只要出其不意,还不照样轻松穿越?’
可老天往往会在人类最得意的时候给他一闷棍。而这个闷棍就出现在了白振华他们穿过密支那之后的不久。
当他们的船队离密支那下游的德劳基越来越近的时候,白振华突然感觉自己脚下的小船,漂流的速度陡然加快。更让白振华绝望的是,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江水突然来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弯。小船上的四个人手忙脚乱的左支右撑着小船转过急转弯之后,没等白振华为后面的船队给出提示,突然又一个角度更加小的急转弯出现在他们面前。
无奈之下,白振华赶紧伸手按住身边的白南生,嘴里喊着:“趴下,趴下。”
一阵晕头转向让白振华他们四人只觉天旋地转。最终,随着小船一阵阵咔嚓声在冲出了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解体在了江水里。
而一直趴在船头注视着弯道情况的白振华被突如其来的解体掀飞到了江水里。随着身后的惊呼和尖叫,白振华整个身体被高高抛起,横着砸进了江水里。
稍微知道点儿物理知识的人都知道,当一个人身体平伸砸进水里的话,跟直接砸在地面上没多大区别。白振华很不幸的切身体会了一把那种感觉。
在一声“啪”的巨响声中,白振华直接昏了过去。紧接着,在同样摔进水里的白南生他们的注视中沉入了江底。
几个人在江水里沉沉浮浮的寻找水里的白振华,可哪里还有他的影子。当三个狙击手手忙脚乱的趴到岸边的时候,更是连个水花都找不到了。白南生他们沿着江边的奔跑和呼喊,他是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此时的白振华被江水包裹着,在水里飘出了不知道多远之后才重新浮出了水面,在水里起起伏伏的顺流而下,也不知道会飘向哪里。
白振华会飘向哪里,谁也不知道。可是在他们后面的那些小船和竹筏此时正在经历着他们刚刚经历过的一切。
混乱,整个船队陷入了巨大的无法扭转的混乱当中。撞上岸边的、侧翻在水里的、甚至几个竹筏互相撞到一起的情况随时随地都在发生。等到他们同样晕头转向的冲出最后一个弯道时,完整的小船一条都没有了,竹筏反而还剩了几个。水里大量的竹子和小船解体后的破木头上趴了好些个队员。
当正在沿着江边疯狂的寻找白振华的白南生他们,发现上游飘下来的破木板时,才惊觉过来。看着飘满江面的破木板、烂竹子以及在江水里沉沉浮浮的弟兄们,顾不上继续寻找自家排长了。
慌里慌张的捞起飘到江边的竹子,努力的往江里伸去。好在这段江面是一个外八字的形状,出口的跨度不是很宽,慢慢的有人抓住伸过来的竹子缓缓向江边靠了过去。
在越来越多上岸的弟兄们的努力下,江面上飘着的弟兄终于都上了岸。死里逃生的队员们不由的大喊大叫着发泄起来。
杨大富他们几个组长看着到处都是浑身湿漉漉的队员们,不由的会心一笑,暗自松了口气。
这次的意外,让这支队伍元气大伤。别说物资几乎全军覆没,武器也没剩下几件。至于,人员损失?现在根本就顾不上清点。
好容易缓了口气,回过神来的杨大富突然大叫一声:“排长呢?小栓子,排长去哪儿了?”
这声突如其来的大叫,把劫后余生的众人从发泄中惊醒了过来。纷纷纳闷:‘对啊,排长呢?这个时候,排长不应该出来说几句话,给大家安安心吗?’
等待他们的,是白南生呜呜的哭声。
“你他娘的,别哭了。快说,排长呢?”杨大富见白南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的呜呜哭。不由的着急起来,同时心里涌上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着急的杨大富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冲到白南生身旁,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着急的问道:“还他妈哭,快说,排长呢?你他妈倒是说啊。”
“呜呜呜,排长,排长掉进江里不见了。呜呜呜...”白南生哭着说出了白振华的意外。
“什么?你说什么?”杨大富被白南生的话惊呆了,身体仿佛被抽了筋似的瘫软了下去。嘴里喃喃的念道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日你娘的,老天爷啊。你是瞎眼了吗?日你娘啊...”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周围的队员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呆了。一时间,整个江岸鸦雀无声。慢慢的,江边响彻了痛哭声和抽泣声。他们这些溃兵自从跟着白振华之后,对未来越来越有盼头了。可是,老天爷突然把这一切变成了泡沫般破碎了。
杨大富仿佛被队员们的哭声惊醒了一般,急吼吼的喊道:“都他妈别哭了。所有人,马上顺着江边往下游找。天黑之前,不准回来。”说完,站起身就要走。见队员们还在呆愣愣的没动静,喊道:“没听见吗?赶紧走。”队员们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朝着江下游冲了出去。
天渐渐黑了下去,筋疲力竭又饥肠辘辘的队员们陆陆续续的返回了上岸的地方。杨大富见队员们都垂头丧气的,就知道没找到人。此时,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仿佛白振华的离开也带走了所有人的灵魂一般,整支队伍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杨大富打破了沉默。
“弟兄们,我相信排长吉人自有天相。他能带领我们打了那么多胜仗,这个小小的江水肯定也奈何不了他。不久的将来,他就会回来。继续带领我们打个大大的胜仗。”
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排长教给我们本事,不是让我们自暴自弃的。我们得继续完成排长之前的安排。物资没有了,我们可以去找。武器没有了,我们可以去抢小鬼子。但是,我们不能让排长回来的时候看到我们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
说完,盯着几个组长缓缓说道:“家起,排长让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有个比较安稳的地方完成集训的。你先进山,去找个合适的宿营地。然后,你就和白南生他们几个人,分几个方向朝江下游去找排长。每个村镇都不能放过,找不到你们就死外边算了。”
管家起听到杨大富的话,咬了咬牙,恨恨的说道:“好。等安排好了营地,我再去找排长去。找不到排长,死我也不回来了。”说完,不管其他人,径自朝着山里走去。
看着远去的管家起,杨大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叫住他。
叹了口气,又对另外几个组长说道:“各位弟兄,排长来这里的目的都跟大家说过了。等安排好营地,剩下的就是集训。虽然我们不如排长,但我们可以拼命。后勤你们都不用管,就算是累死我也不会让弟兄们渴着饿着。你们就给我死命的训练那些新来的兄弟。”
“好。”几个组长也不多说什么,干脆利索的答应了下来。
“排长,我老杨就算是拼了命也只能做的就这么多了。你可千万早点回来啊。”杨大富望着茫茫的江水喃喃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