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一日,晴。
今天去体检了,虽然不太情愿,但还得去。可是为什么我的体检单还有心理健康检查这个项目啊?哎,父母还是误会我了。
不得不说,心理医生小姐姐还挺好看的。咦,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似乎昨晚进行第一次修行之后,我的“血之哀”症状就好多了,现在不会特别排斥别人了。会有这种想法产生,对我来说似乎是件好事。
而且我再也没有遇见超自然事件了,镜子也没有莫名其妙出现灰雾与裂缝,父母身上也没有莫名其妙多出一条血线。
如果没有倒计时,我应该变得正常了。
不过,修行比我想象的难多了。昨天整晚都在修行,结果才填满一个“窍”。练气第一层就需要十三个“窍”,看来需要小半个月才能成为真正的练气士了。
P.S:电脑屏幕那条极细裂缝依旧存在,我有点想把电脑屏幕卖到咸鱼了,不知道有没有冤大头买。
P.S:破案了,倒计时是三十天。
六月十二日,晴。
嘶,我的头好痛,我怎么感觉有那么一刻,我的大脑不属于我了,身体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六月十三日,多云。
哦,原来是这样吗,我大概知道一些原因了,好像是因为昨天我修炼太久了,原来每天的修行时间是有极限的吗……我不做人啦。
P.S:我感觉这《心法》多少有些坑爹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写。
六月十七日,阴。
体检没问题,身体非常健康,心理状态也非常健康,父母的表情也变得健康了,嗯,感觉阴天都变得美好了。
奇怪了,我还以为我的身体会有问题呢,就像玄幻小说里的基因变异一样,要么血液变色,要么内脏变异等等,看起来我的身体似乎很正常啊。
这似乎就是《心法》那句“先修心,才修力”的缘故吧,现在只有我的精神不正常?
六月十八日,阴。
爸妈出国工作了,他们能抽时间回来陪我几天还挺不容易的。如果不是在等体检报告,他们可能早就走了。
六月十九日,多云。
我周围的时间都在倒着走,日晷、钟楼、手机时间等等与时间有关的任何事物都在倒退,太奇怪了。但别人好像看不见,难道这只是我的幻觉?
六月二十二日,雷阵雨。
我练成了,我终于练成了。
六月二十三日,多云转小雨。
哇噻,我觉得自己比汽车跑得还快(当然不是高速路上的车)。但奇怪的是,我的肌肉和骨骼并没有明显的变化。肌肉没有变得更大,骨骼也没有变得更硬,然而我的力气却大了很多,能徒手捏爆一个啤酒瓶子,弹跳力和身体韧性也都有提高,这难道是‘真气’的缘故?
六月二十四日,多云。
“真气”正在温养我的身体,我能感受到,我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了。
幸好体检是在这之前做了,如果是今天做,说不定就会查出我的问题。
六月二十五日,晴。
高考成绩还不错,但我可能没法去读大学了。希望我对倒计时的猜测是错的,可这个希望连我自己都觉得渺茫。
六月二十六日,晴。
参加同学聚会,不如说是散会吧。
同学们也察觉出我变正常了,都调侃我说那个时候怎么变得高冷了。
这其实是因为冥想之法有着收束心灵的作用,现在我也能自由的改变五感的敏锐程度。
不过第六感我还控制不了,也没必要控制。
P.S:我感觉有点不对劲,路上我看见了一个俄罗斯美少女,我好像能隐约听懂她的话,可我从没学过俄语。
六月二十八日,小雨转大雨。
奇怪,我还以为修行之路越往后越艰难,可是成为真正的练气士之后,我炼化“气”的速度反而变快了很多,填补效率也提高了。以前一天只能填补一个“窍”,现在一天能填四到六个。如果我一天能多修炼几个小时,穿越前说不定能修炼到练气二层。
P.S:练气二层需要填补九十九个窍穴,练气登天有十五层阶梯。
六月二十九日,小雨。
我确实能直接听懂别人说话的意思,不管是什么语言。因为在超市里,我又遇到了个德国人,我很确信,我不懂德语。
这就是心灵交流的原理?但是我现在只能单向交流,只能听懂,却无法使自己所说的话被他人理解。不过,这个能力我也很满足了,穿越异世界,如果听不懂别人的话,简直是一场灾难。
P.S:有些奇怪啊,难道我想要什么,什么就会发生吗?几天前我还在担忧交流的问题,现在我就有了心灵交流的能力?是有人在帮我,还是说只是单纯巧合?
有待实验。
六月三十一日,雷阵雨
楼下的水差点淹上来,幸好小区的排水系统很先进,别墅的地理位置也较高,不然家里就真被淹了。很幸运,我预判了天气,我提前买了所有需要的东西,但是有几个快递是拿不到了,国际快递怎么这么慢。
倒计时也快结束了,哎,计划泡汤。
P.S:我感觉我的直觉越来越敏锐了,在《心法》之中,并不用第六感这个词,而是用“灵性”与“神念”来描述精神。或许,我该称呼这种直觉能力为“灵觉”吧?此外,还有灵视,灵听,灵感。我能看见鬼魂,是与灵视有关?
七月二日,特大暴雨。
我想尝试一下。
P.S:虽然灵觉告诉我,还是别尝试了。
七月三日,特大暴雨加暴风。
卧槽,这秘法是人能用的?差点就死翘翘了,果然还是不要作死啊!
七月四日,特大暴雨。
终于恢复差不多了,回忆昨天,我好像在一瞬间获得了……通感?
七月六日,中雨。
还有三天穿越,我得努力修炼到练气二层。每天多修炼几个小时,就算是疼痛也要忍了。
练气一层就有了超越人类极限的身体机能,我现在去参加奥运拿几个世界冠军都跟玩儿一样,如果能修炼到练气二层的话,我在异世界存活下来的机会肯定更大。
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呢,我必须活下来,我要活着找到我自己的秘密,我要活着找到幕后之人,我也要活着回到地球,反正我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一定!!!
七月七日,小雨。
处理了一些事情,但不知道怎么跟父母说。无论怎么说,一位养育了十七年的儿子突然消失都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痛苦……
P.S:我发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心法》上竟然没有记载任何法术,它只是单纯的修行之法,是纯粹的“心法”。
卧槽,这玩个屁啊!
绝望!!!
七月八日,小雨。
我随便填了一个志愿,没想到竟然被录取了,啊,帝都欢迎您……希望这次穿越也能像上次那样,时间过的不会太久。比如一个月内就回来了,那我还有机会去上上大学,去看看四合院是个什么玩意,能卖这么贵。
P.S:我好像忽略了一件事情,与穿越有关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遗忘”这个词对我来说太少见了,可我真的好像遗忘了一些事情。是穿越前的某件事情……穿越前……穿越后……回归后,这三个时间段似乎有着一丝不协调的感觉。
七月九日,晴空万里。
在川省,难得见到今天这样的蓝天,川省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天空就像永远被雾气蒙住的玻璃,但今天,上天好像请得起清洁工了,将属于川省的玻璃清洗地“一尘不染”。
(此处划掉了一大段)
父母,再见。
地球,再见。
……
左宿缓缓盖上笔记本,凝视着笔记本的褐色人造牛皮封面,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接着,他从抽屉深处抽出一张白纸,沉思良久后,在上面写下了一段话,之后,他将钢笔仔细盖好,竖直插回笔筒里。然后,他将白纸和日记一同放入了一个信封中。
最后,左宿从抽屉最隐秘的角落取出一枚特殊的硬币,这是一枚双色硬币。
奇怪的是,尽管他能在任何与时间相关的物体上看到倒计时,但这枚硬币却是个例外。硬币的正面雕刻着一个拥有十三个刻度的时钟图案,但上面并没有出现四根指针,也没有逆时针行走的秒针。
左宿轻轻摩擦着这枚硬币,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最终,他将硬币也放入信封中,然后他在信封上写着:“爸妈收。”
反正都食言了,再食言一次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左宿拿起手机,看着通讯录沉默了很久。
寂静的房间里,嘟嘟嘟的拨号铃声响起,他打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
“喂,儿子……你的声音怎么了?”
“没事,同学会我们去KTV唱歌了,嗓子有些哑,哦,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考上帝都大学了。”
“真的吗?哈哈,我就说我儿子最聪明了,肯定能考上!你爸爸还不信呢……”宓心云兴奋地说了许多,随后又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惜我和你爸最近太忙了,你爸爸现在还在开会,我们不能回家给你庆祝了。”
“哈哈,没事,我也不需要庆祝。”
“对了,上大学了,记得多交点朋友,还有,找几个合适的女朋友啊。我和你爸爸可不想你毕业了还要催你结婚啊。当然,也别学网上那句话,什么两人进校园,三人出校门,我可不想这么快就抱孙子。”
左宿嘴角抽搐了一下,什么叫找几个合适的女朋友啊,什么叫三人出校门啊,我上大学可是为了读书的,为什么读大学必须谈恋爱啊。
但他没有反驳母亲,只是嗯嗯地应着。
“你生日还有两个多月了,哎,那时候你也在大学,我们可能也抽不开身,不能亲自祝你生日快乐了。”宓心云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没事,我不在意这些。”
“怎么能不在意呢?你去衣柜里找找,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也算是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啦。”
左宿走到衣柜前翻找起来。这一个月里,他要么在修行,要么在研究《心法》,很少去衣柜里找东西,他几乎都没怎么出过门。
不一会儿,他找到了一个小巧的礼物盒,很扁,上面用精美的扎纸袋扎成了一个蝴蝶结。
“怎么样,找到了吗?”宓心云说道。
“找到了。”
“我原本应该在你去上学那天告诉你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样。你打电话过来,我就禁不住现在告诉你,反正你生日也就两个月了,早晚都要给你的。
“你看,你妈妈很迷信吧。”
左宿打开了礼物盒,其实他已经猜到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了,一条雪白色的手帕,这手帕上没有传统刺绣中常见的那些花朵、游鱼或仙鹤的图案。
说起来这也是一朵花,是一朵星辰之花。
它由几十个星辰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绚丽的花形星座图案,每颗星辰是一朵更小的各不相同的花形图案。
“打开了吗?”宓心云轻声说
“打开了。”
“我没告诉过你,我怀你的那十个月,我梦里经常见到了这副画。我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但就觉得它很漂亮,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礼物作为你的成年礼合适,思来想去,似乎这个就很合适。”宓心云问道,“喜欢吗?”
“嗯……”左宿闭上眼睛,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而下,滴在了手帕之上。
“好啦好啦,我听到你哭了哟。还有两个月就成年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没哭。”左宿摸了摸眼睛,强忍着泪水。
“是是是,没哭。”宓心云笑道。
“好了,我要挂电话了。”左宿面无表情道。
“哈哈哈,挂吧挂吧,你爸爸刚刚还叫我进去开会呢,我就骂他,我在跟你儿子打电话,开什么会,他就不吭声了,哈哈哈。”
可是过了很久,两人都没挂电话却也没有在说话,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挂掉电话。
“再见。”左宿轻声道,接着他按下了挂断按钮。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他茫然地看着窗外很久都没有放下手机。
他还是没有勇气说出要离开的话。
过了很久,左宿吐出一口气,他打开手机相机,将其摆放在桌子上,正对着他的方向。
左宿一边调整相机方向,一边看着镜头,他心里是有一些期盼的,由于上次穿越的经历,他知道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或许这次穿越也不会太久,可能在父母发现他失踪前就回来了。
如果没回来,就用这段录像和那封信告诉父母,他去了另一个世界。
左宿从充电器上取下另一部手机,放入衣兜里。
他缓缓环顾卧室,目光在每一处细节上停留,眼神中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想要将这里的一切深深印在脑海中,仿佛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它们。接着,他依次走过客厅、书房、厨房,最后来到父母的卧室,脚步轻缓,仿佛在告别。
最终,他站在阳台上,望着暴雨后碧蓝如洗的天空,目光扫过小区花园里忙碌的清洁工和维修工,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水汽和泥土的腥味。偶尔,几只国家保护鸟从空中掠过,翅膀划破宁静的天际。过去,左宿从未在意过这些细节,如今的他却忽然觉得,地球似乎也挺好的,也没那么无聊。
他回到卧室,瞥了一眼挂钟,天时分针仍停在接近十三点的位置。
左宿从桌上拿起一把匕首,熟练地挂在腰间的匕首套里。接着,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打火机、压缩饼干、水壶、自带手电筒的充电宝。他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风衣口袋里。他专门去买了这件口袋很大的风衣,用来放置他准备应对穿越的所需物品。
接着他背上了一个装着满满的背包,左宿突然觉得有一些奇怪,他这是要穿越了,怎么感觉是要去郊游一样。
他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他其实对穿越的机制一无所知,但记得上次穿越时,他的睡衣也跟着过去了,所以他想看看这次贴身物品会不会也一起穿越。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准备充分一点可能会更好。
在未知面前,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他只能尽量多做些准备,毕竟,谁也不想留下遗憾,因为世上没有后悔药。
左宿犹豫了几秒,想了想还是走出了卧室,来到书房里。他打开了书房角落里的一个玻璃展示柜,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长剑。
这是他剑术毕业那年,父亲在他生日那天送的礼物,是国内某位大师亲手锻造而成。长剑形制风格模仿西汉剑但又不完全相似,剑长一米二接近一米三。
这把剑虽然仍是八面形制,但剑身很薄,八面的特点已经很微弱了,只在特定角度才能窥见那若有似无的棱线,看上去与四面剑也相差无几。所以长剑整体修长笔直而轻盈,虽然是一把艺术品,但也能用于实战。
毕竟这把剑的铸剑工艺已经是现代巅峰,放在古代说是神兵利器也不为过。
剑名:宿。
其实,他名字中的‘宿’字与剑名读法是不同的,剑名是二十八星宿的宿,他的名字是宿命的宿。
左宿突然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了自己的生日礼物,凝视着绣着花之星座的手帕,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沉默良久,他忽然醒悟了过来,看向了书房角落的一座古典摆钟。
倒计时,三十秒。
左宿急忙跑回了卧室,然后从柜子里随便抽出一条黑布腰带,穿入剑璏系好,然后将腰带捆扎在腰间,长风衣的下摆垂落,遮盖住了剑身大半。
倒计时,十秒。
左宿又回望了一遍房间,他不知道在自己醒着的情况下,穿越是如何进行的,而穿越过程又是怎样的?
倒计时,七秒。
左宿的皮肤逐渐紧绷,与上次毫无准备相比,这次虽已做足准备,但内心的恐惧与紧张却更加强烈。
倒计时,五秒。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他极力控制着呼吸,用呼吸术压制情绪与心跳。
《心法》有吐纳与呼吸之术之别,吐纳术用于修行,呼吸术用于调节当前身体状态与调整情绪,算是吐纳术的附加小术。
倒计时,三秒。
左宿左手轻轻按在了长剑剑鞘之上,大拇指轻轻推出长剑一寸,全镜面剑身反射出锐利的寒光,他目光凝重。
二秒。
一秒。
左宿疑惑地环顾四周,卧室依旧是自己的卧室,什么都没发生,没有穿越,没有昏迷,也没有突然被拉入梦中。
地球还是那个地球,门上那个挂钟时针分针秒针以及额外的天针都停在了十三点的位置,纹丝不动。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左宿刚刚说出话,他顿时就诧异了,他的声音时而变得尖锐,时而变得空灵,时而音波被拉长,变得怪异无比。
此外,左宿还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卧室的环境噪音消失了,整间卧室安静得可怕。
呜呜呜……
突入其来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左宿愣住了,伸手打开了面前的房门,因为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左宿感觉自己眼瞎了,只见一个庞然大物拖着如游龙般的身躯在黑天鹅绒的夜幕下贴地飞行,它有一只巨龙般大小的“瞳”,“瞳”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在夜幕下如同一柄锐利的光剑。
呜呜呜!!!
左宿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差点被地上的枕木绊倒。他手上的门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他的房间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只是一瞬间他就明白面前的是什么了。
滚滚浓烟像是这条巨龙的鼻息,背后闪亮的灯光如同的它的鳞片,车轮与铁轨缝隙处的撞击声清脆而响亮,汽笛的声音比几天前的暴雷还要刺耳。
面前的巨瞳是一盏高功率卤素灯。
这是一辆蒸汽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