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天时间转瞬而过,距离强盗来村中已经剩下不到半天时间。
“那小子现在都没出现,应该和二牛也都遇害了吧?唉……”
“惋惜也没用喽,我不过是晚点下去陪他们罢了。”
“小翠,抱歉,答应你的没有完成。”
“这熟悉的村子,熟悉的人,生于斯长于斯,真是故土难离啊。”
梁伯微微愣神。
而后又对眼前之人问道:“周兄,目前凑了多少粮食了?”
尽管他语气竭力保持从容,但那眼神中难以掩饰的深深焦虑,还是被身旁人捕捉到了。
“村中能拿出来的粮食总共三百八十一石,还差两百一十九石。”
“其他的鸡鸭等抵当物,都算进去了吗?”
“都算进去了,刘老三家的老底都掏出来了,其他人都是如此。”周姓老者回到,语言中带点犹豫。
“况且,就算盗匪接受了这些粮食,我们接下来日子会更艰苦。”
“我又何尝不知,至少要把他们掳去的孩子们换回来!”
一个村民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我刚去村口看了,李小子还没回来。”
“难道请的救兵不会来了?”
“再等等,回落霞城的时间都要四天,中间遇上什么事情耽搁了也说不准。”旁边一头发花白的老者解释道。
梁伯此时并未开口,众人感觉到蹊跷,心中也愈发焦急。
半天时间,转瞬而过。
刘家村的所有人都守在村口,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道路。
突然,道路上扬起滚滚尘土,遮天蔽日。
一排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如黑色的洪流般向刘家村汹涌奔来。
马蹄声如战鼓,每一下都狠狠撞击着村民们脆弱的心房。
“那是盗匪!”有个眼尖的妇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呆地吐出这句话,“完了,我们完了。”
强盗的队伍气势汹汹,那狰狞的面容、寒光闪闪的武器,就像一柄无情的利剑直插刘家村这脆弱的腹地。
他们是死神的使者,也带来死亡的阴霾。
众人眼中那仅剩如深渊般的绝望。
“你们在干什么!”
洪钟般的声音骤然响起,梁伯将众人从那近乎痴呆的恐惧中硬生生地拉了出来。
“做好准备,保卫我们自己的村庄!”
“你们忍心眼睁睁看着!”
“妻女被肆意践踏!”
“孩子沦为奴隶!”
“父母惨遭吊死吗?”
老人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振作起来!”
“跟他们拼了!”
看来梁伯也是深谙提振士气之道,在他的鼓舞下,村民们的热血开始沸腾。
“大家把武器和拒马准备好,老朽先出去交涉。一会儿听我口令。”
梁伯镇定自若地指挥着。
在他的带领下,迎敌演练已经操练过无数次,每一个步骤都刻在村民们的骨子里。
村民迅速行动起来,有的拿起自制的长矛,有的搬起沉重的拒马。
梁伯站在村前,看着渐渐逼近的强盗队伍。
队伍中一些马背后面趴着孩童,应是上次掳走的孩子。
强盗队伍为首仍然是那个彪形大汉。
他勒住缰绳,望着村前密密麻麻的沟壑,轻蔑地看着梁伯。
“看来你们是不想交地头费了。”
这些沟壑,都是村民们为了抵御马匹冲锋而特意挖掘的。
马匹一旦踩到,轻则跌倒受伤,重则腿骨折断。
梁伯深吸一口气,大喊道:“三百八十一石粮食,这真的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多粮食,还望各位好汉高抬贵手。”
大汉后方的刀疤脸脸色一变,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挥马鞭,鞭子抽打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就这么点?你当我们是要饭的?一会儿加上你们的尸体,远远足够。”
周围的盗匪们发出一阵奸笑。
梁伯心里清楚,这场交涉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在绝对的实力不对等面前,他们连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大汉却不做回应,随手从马背上提起一个被绑的小孩,将刀放在其脖子上。
“梁伯伯.....母亲救我!”
小孩虚弱的喊到,看来被盗匪抓走的半个月,日子过得并不好。
几个盗匪见状,也有样学样,将另外几个孩童抓了下来。
盗匪花力气将孩童带上,就是为了这一刻有威胁村民的筹码。
大汉手起刀落,一只手掌就被砍下来。
“啊!”惨叫声响起。
“这一次是手,下次就是头!呵呵呵~哈哈哈!”
神经质的笑声让村民心中发憷。
梁伯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大汉。
远处人群中也有一妇人被村民死死拉着。
“我的小童啊!”
妇人哭泣传遍整个村庄,终是受不住这个打击,两眼一白,晕了过去。
“将武器都放下!不然这几个孩子就全杀了。”
大汉见对面老人没有反应,举刀便要向孩童的脑袋挥去。
“且慢!”梁伯终是下定什么决心。
“放了他们,我跟你走,我也会给你说东西的下落!”
“好!”此时大汉突然回应道,随后转头对身旁的人说,“给他绑上。”
靠近的几个盗匪露出疑惑的表情。
但大汉作为首领,他的残暴在众人心中早已有了深深的威慑,所以也没人敢出声询问具体是什么东西。
两个强盗拿着绳索向梁伯走去。
看到面前的老人被五花大绑,大汉冷冷地大喊一句:“全杀了!”。
“你怎能如此!”老人气愤说道。
“我只答应你留下这几个孩童的性命。”
梁伯心里也明白,无论自己是早一点还是晚一点暴露身份,最终的下场都不会有什么不同。
这次,不过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试图挽救更多人的生命罢了。
一众盗匪兴奋跃下马匹,向着村中冲去。
“女的都留下!”
“杀光他们!”
对于盗匪来说,长期的烧杀抢掠,让他们积累了丰富的厮杀经验。
即使没有马匹的助力,仅凭自身,也能发挥出恐怖的战斗力。
更何况,他们面对的,只是一群毫无战斗经验,甚至连武器都还没凑齐的普通村民。
村民们当然听不到老人和大汉的对话,看到盗匪冲过来,他们迅速排成一排,眼神中充满担忧之色。
这边,盗匪转瞬就奔行一百多米的距离。
可以预想,接下来的战斗,无疑会是一场残酷的单方面屠杀。
而村民不过是任人收割的稻草。
“待会儿我要把你们都剥了皮,全部挂在树上晒死!”
刀疤脸冲在最前面,脸色狰狞。
部分村民心如死灰,以他们的实力不过是以卵击石。
或是梁伯的怒喝起了作用。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紧紧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老张作为村民的一员,握着锄头的手微微颤抖。
恍惚间,他的思绪飘回了家中。
每日劳作归来,妻子总会守在门口,看到他的身影,便立刻绽开如春花般的笑容,快步迎上来,接过他手中的农具。
厨房里,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那是家的味道,是温暖的港湾……
可如今,盗匪近在咫尺。
“不能让他们得逞!”
……
“仙人来杀强盗啦!”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彻众人耳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