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美丽见皇帝爹爹过来了,赶紧上前行礼,“女儿见过陛下。”
“听闻你最近甚是逍遥,与婢女同乐饮酒,还与乐工同舞,你怎如此轻贱自己!”
这唐睿宗李旦言语间竟没有怒色,吴美丽便计上心头,她试探性去拉住李旦的衣袖,“阿爷,我只是整日在宫里无聊,与他们在内宅玩乐,出了院门从未做逾矩之事。”
李旦叫来身边侍卫,把吴美丽拉到一边,叹了口气,“你阿娘走的早,你也是从小缺乏管教,为父对你……”李旦又叹了口气,“罢了,劳心的事太多,你给我好好在闺阁待着,给我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抄写三遍《女则》,没有抄好之前哪也不许去!为父得空会为你择一良婿,给我好生过日子,休要辱没了皇家的名声!”
李旦说完,要走,吴美丽赶紧又去拽住他,雷声大雨点小的哭丧道:“爹爹,这《女则》女儿抄它便是,可是择选女婿之事可使不得,我要守在爹爹身边,想我阿娘早已去了,如今怎能叫我再远离阿爷。”
“这说的什么话,我何时说要远嫁你了。”
“阿爷女儿不愿嫁人!”吴美丽说着掩面呜呜起来,从来没演过戏的她,是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
李旦无奈,叫来张侍卫,吴美丽被张侍卫架住,动弹不得。李旦走到门口,留下一言,“何时抄完何时再出这房门!”
“喏!”张侍卫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反应迅速的回答者。吴美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待李旦走远后,张侍卫放开了吴美丽,吴美丽对他一阵拳打脚踢,踢在他那盔甲上脚指头疼,索性“啪”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可是你向阿爷告的状!”
“不是。”
“不是你,是谁!”
“是谁都有可能。”
“你他妈放……”吴美丽差点破口而出,她推开张侍卫,径直朝门边走去,刚想开门,张侍卫挡住了门。
“给我起开,我乃大唐公主,小心我制你死罪!”
“恕臣无礼,公主抄完三遍《女则》臣自会放您出去。”
吴美丽推也推不动,打又打不赢,便问,“兰儿呢,我的兰儿呢?”
“兰儿去拿《女则》了。”
吴美丽退到一旁,就直愣愣看着张侍卫,两人大眼瞪小眼。
张侍卫有点尴尬,“公主为何一直盯着在下?”
“看你帅不行吗?”
“帅是何意?”
“何意,何意!帅就是你俊呀,你长得俊呀,能听懂吗?!”吴美丽白了个眼,坐到一旁凳子上,屁股还没坐稳,只听身后传来一句:那是自然。
吴美丽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张侍卫,越看越来气,“我说你不能出去守着吗?”
“待会,会出去的。”
张侍卫刚说完兰儿已经手捧一堆书卷走过来了,兰儿把一卷卷书卷放到案上,拿出第一卷展开在案前。这卷轴一展开,吴美丽瞪大了眼睛,她赶紧把剩余也展开,这桌子长度都不够,“这是有两米长吗?”她又拿另外一本卷轴,第二卷,第三卷,“这女则是有十卷吗?!”
兰儿回:“是的,一共十卷。”
“这么多,还让我抄写三遍!”吴美丽想都不想,这是能完成的任务吗,还要用毛笔写,这是能完成的任务吗?她坐到一旁,像泄了气的皮球,沉默不语。
此时兰儿已经在一旁研好磨,便安慰吴美丽说:“公主只要我们每天写一点,总有一日是可以抄完的。”
吴美丽走到案前,提起毛笔,有模有样的试着写写毛笔字,毕竟写字也是能陶冶情操的,心中默默宽慰自己道:练练毛笔字也好,想想以前小孩子送去学书法写这个毛笔字还要交学费呢,如今她都不用教学费,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这么一想心里宽慰了一些,她抬头见张侍卫甚是堵得慌,“你怎还不出去?”
“喏。”
待张侍卫走后,吴美丽再次调整好心态,她调整了下握笔的姿势,问兰儿,“我这么拿笔可对?”兰儿左右看看,“也对,可是公主您之前是这样握笔的。”兰儿说话间微微调整了下吴美丽的握笔方式。
吴美丽按照兰儿调整的握笔手势,开始在纸上行墨,一笔一画有模有样,她迫不及待问兰儿,“你觉得如何?”
“尚可,可是公主您这写的有些大了。”
“我先练习吗,待会再抄。”
“哦。”……
吴美丽煞有其事地大笔一挥,左看右看,自我满意溢于言表。
“兰儿你看我,刚练习了一会就已经来感觉了,我这会写字如神来之笔,忽而想吟诗一首。”
“哦,公主想作诗?”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吴美丽深情朗诵完后,下笔如有神,鬼画符一般的字迹,美其名曰:“这才叫草书,书法运笔自当如此。”
兰儿看着犹犹豫豫的劝说道:“公主,您这三遍《女则》到时候可是要面呈圣人的,万不可此等写法,还是工整要紧。”
“是吗?”吴美丽没了雅兴,“好吧,我这就来抄。”说罢吴美丽安分的坐下来,认认真真的书写起来。兰儿这也才放心下来。
可是不到一个时辰,不过也超过一个小时了,吴美丽屁股没离开过凳子,不能说她不刻苦,想想从大学毕业后,她何时写过这么久的字,还是毛笔字。她撑不住了,缓缓站起身,动动手脚,扭扭腰,再一展开卷轴以为已经差不多了,结果还没抄到一半,破口大骂:“这他妈怎么还没到一半!”
兰儿吓了一跳,赶紧跪下,“公主莫心急,不急这一会,歇会再说,这三遍《女则》定不是一日之工可得。”
吴美丽大叫,自己爬到床榻上,“兰儿啊,不是我不想写,这么多何时写完,根本写不完!”吴美丽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看着屋顶,没多会她猛的坐起身,直勾勾看着守在床边的兰儿道:“不如,不如你帮我写吧,等这事过去,我定重重赏你!”
兰儿赶紧行礼道:“兰儿若是能帮您写,早就帮您写了,何需公主开口,只是这圣人识得公主字迹怎能蒙蔽?”
“我现在字迹都全变了,你没看出来?”吴美丽看过兰儿旧主的诗文笔记,故而问到。
兰儿走到吴美丽床榻边,俯身低头耳语道:“不知此事怎被圣人知晓,但是兰儿知道张侍卫乃朝廷侍卫,其实也可说是圣人的耳目,怕就怕您那笔记也叫圣人瞧见了,再来如若哪天圣人知您刻意蒙蔽,那必是大祸怕龙颜怒,于公主殿下不利。”
吴美丽起身,于榻前来回踱步,忽然停下来,一想还是罢了,反正也不知何时才能写好,她垫着脚尖,偷偷摸摸的跑到窗户边,想要推开窗户看看外边可有人,这窗户还没开一半就瞧见铠甲侍卫了:见过公主殿下!
吴美丽没好气的说:“你们站这么近干嘛,此处乃本公主闺阁,我与兰儿说话,你们岂能听得,都给我站远点去!”
看守侍卫回礼道:“回公主殿下,圣人有令,不得离开半步!”
吴美丽“哐当”把窗户关上了,她偷偷确认了所有窗户,发现都有人看守,只好作罢。不过尿意袭来,她唤来兰儿,“我要如厕!这总不能拦我吧。”
“我带您去。”兰儿走在前,打开门就看到张侍卫守在门口,“公主要如厕。”
“喏。”张侍卫退到一侧。
吴美丽头抬的高高的,今天才知道张侍卫这个人居然是个卧底,她走到大门口,太阳余晖已尽,她忍不住瞧向远处。
此时张侍卫道:“公主偏房在这边。”说着为吴美丽引路,言下之意方向不对。
“本公主去后院如厕,不行吗?”
“不行。圣人有令禁闭期间仅偏房可用。”张侍卫说话间,拦住了吴美丽的去路。
吴美丽哼了一声,不屑与之争辩,满口圣人圣人,听着就烦。甩手就去如厕了。
上完厕所回来,宫婢已经上好晚膳,伙食大不如前,清汤寡水,只能糊个肚子,毫无滋味可言。吴美丽抄写《女则》,越抄越来气,毛笔一扔,就上床榻躺着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