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迷雾翻腾,如血色潮水般吞噬着战场,鬼火在湖面上跳跃,
百鬼在笛音的催动下咆哮着,阴森而狰狞。
倩兮骨女立于血雾深处,红衣无风自动,幽绿色的眼瞳冰冷而高傲,
仿佛已然看穿猎人们的一切挣扎不过是徒劳无功。
猎人们的战场已然摇摇欲坠,附灵状态虽然暂时支撑住了战局,
但敌人的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在倩兮骨女的笛声下愈发强大,百鬼如潮,鬼影缠身,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厚。
白砚握紧了手中的卡牌,指尖微微颤抖,生命流逝的速度几乎可以感觉得到。
然而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唯有决绝的光芒在其中闪耀。
那张染血的卡牌在他掌心浮现微光,金色与血红交织,透出一股悲壮的苍凉之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燕云悲歌,以吾之命,召君临战!”
卡牌骤然燃烧,璀璨的金光刺破战场的黑暗,照亮了血雾深处,
风声骤起,猎人们的斗篷猎猎作响,一道虚幻的古战场浮现在空中,
马蹄踏碎战骨,战旗猎猎,残破的号角声伴随着悲歌而起,如同远古的亡魂在黑夜中苏醒。
天地间裂开一道幽深的裂隙,黄沙滚滚,血色风暴席卷而来。
十二道模糊的骑影自光辉之中缓缓踏出,他们身披破损的战甲,披风染满战场遗留的血污,
长枪锈迹斑斑,却依旧寒芒凛冽,战马燃烧着黑色的幽焰,踏碎虚空,带着亘古不灭的悲壮战意。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那是苍凉浑厚的低吟,带着千年前未竟的英魂誓言,在战场的风中飘荡。
十二名鬼骑低头持枪,缓缓列阵,沉默而肃杀,亡者无言,唯有破军之势滔天。
冷霁抬头,瞳孔微缩,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燕云……十二骑?”
司烬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紧,黑炎跳跃间,他的心脏剧烈收缩,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堵住了喉咙。
而白砚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
又透着深深的不舍:“冷霁,别过来。接下来的战斗……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冷霁迈出的步伐骤然停滞,呼吸一滞,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声音微微发颤:“白砚……”
他却没有再看她,转而望向司烬,声音平静:“我们需要一条通往胜利的路。”
司烬的呼吸急促,焚烬刃的火焰微微颤抖:“别说这种话,白砚!我们还没输!”
白砚轻轻一笑,眼中带着一抹悲凉:“所以我来为你们创造机会。”
倩兮骨女的幽绿色眼瞳微微一动,望着那十二名沉默的鬼骑,
唇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冷笑:“亡者的悲歌,也妄图逆转生死?”
白砚没有回应,他抬起手,拉开长弓,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手指微微颤抖着,向前一挥。
“燕云鬼骑——冲锋!”
十二骑影低吼,战马嘶鸣,黑色幽焰翻腾,马蹄踏破血色雾气,
地面震动,带起滚滚的尘埃,他们宛如一支亡灵之矛,直刺百鬼军团的最密集处。
“轰——!”
冲锋的瞬间,百鬼护卫顷刻间被撕裂,长枪贯穿枯骨,幽焰焚尽亡灵,
战马横冲直撞,踩碎不知火鬼炎,撞飞骨狐魅,木灵的枝桠在幽炎中扭曲燃烧,发出凄厉的尖叫。
红衣迷雾在冲锋的烈焰下被撕裂,露出短暂的清明区域。
冷霁望着这一幕,屏住了呼吸。
白砚的声音依旧冷静:“这只是开始。”
倩兮骨女缓缓抬起骨笛,音波低沉而悠长,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仪式,
被粉碎的百鬼残骸再次蠕动,重组,新的亡灵不断从迷雾中涌现。
司烬咬牙:“该死的,这女鬼的领域根本没有极限!”
白砚却毫不犹豫地拉开弓弦,一支箭矢泛着幽绿色的光芒,
瞄准了倩兮骨女的方向:“燕云鬼骑,随我——冲锋,死志陷阵,至死放休!”
鬼骑再次冲锋,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倩兮骨女。
倩兮骨女冷笑,骨笛一转,音波如刀,震碎两名鬼骑的身影,但其余的鬼骑毫不畏惧,幽焰长枪直刺她的方向。
战马踏破冥途,亡者横枪破阵。
冷霁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们快冲到她面前了!”
然而,白砚的脸色苍白至极,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他深知这次冲锋将是最后的机会,
他将最后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上,黄金色的光芒萦绕指尖,箭矢带着苍凉的悲鸣,直指倩兮骨女的心脏。
“司烬,冷霁……这就是我能做的一切。接下来的战斗……就交给你们了。”
箭矢破空而出,金光划破血色夜幕,燕云鬼骑的最后一击紧随其后,
长枪燃烧黑焰,雷霆般降临战场,狠狠刺向倩兮骨女的胸膛。
黑暗震颤,亡者怒吼,金色的箭矢与鬼骑长枪几乎在同一刻命中倩兮骨女,
她的骨笛跌落在地,音波戛然而止,她的身体猛然颤抖,胸膛被贯穿,
血雾骤然溃散,她低头看着自己破裂的身体,幽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不可能……”
“燕云……不朽……”
夜幕下,风声呜咽,猎人们的命运,在这场决别之战中,彻底改写。
冷霁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白砚……不要!”
司烬与百合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睹着白砚的身影逐渐虚化,他们的拳头攥得死紧。
白砚转过头,朝队友们露出一个微笑:“别哭,这是一场值得的战斗。”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冷霁身上,声音如微风般飘散:“告诉白墨,我会陪着他……在另一个地方。”
他的身体彻底化为光点,随着鬼骑的消逝一同消散在战场的尽头。
“白砚!”冷霁跪倒在地,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