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血色迷雾更加浓稠,伶人恶鬼的笛音回荡在湖心祭坛,
宛如无数亡魂的低吟,令人头皮发麻。
冷霁深吸一口气,目光凌厉地盯着那正在雾气中缓缓飘动的伶人恶鬼。
她的指尖触碰卡牌,冰冷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沉默:
“镜妖,上场。”
一阵刺耳的碎裂声陡然响起,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镜片,闪着诡异的寒光。
冷霁举起手中的领域卡,语气中透出冷静与果决:“凌镜空间,开启!”
刹那间,祭坛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打破的水面,
无数光滑如镜的反射面自空气中浮现出来,镜面之间反射出彼此的影像,形成了一个让人迷失方向的诡异空间。
司烬握紧焚烬剑,皱眉问道:
“冷霁,这个领域的效果范围虽然强大,但需要精准的配合。如果我们贸然行动——”
冷霁打断了他,冷声说道:
“我知道,但别忘了,我们还需要留一个领域作为后手。
你的焚烬荒野太显眼,一旦用在错误的时机,会被它利用反击。”
司烬沉默片刻,点头答应:“好,我听你的。我们全力配合你的行动。”
凌镜空间中的每一面镜子都映出了伶人恶鬼的身影,然而那些影像却变得更加狰狞和扭曲。
白狐面具在镜像中裂开,露出满是森森白骨的脸庞。
伶人恶鬼的目光转动,空洞的眼眶仿佛在观察着这些镜子,但又像完全无视猎人们的存在。
冷霁轻声道:“镜像会让它分辨不清目标。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把它逼入死角。”
藤原百合的式神莹草悬浮在她身边,灯笼的光芒微微摇曳,驱散着精神压迫带来的迷惑。
藤原百合紧张地看着冷霁:“可是这东西的笛音……即使它陷入镜像的迷惑中,我们也很难完全免疫它的干扰。”
冷霁冷笑一声:“所以我要用裂镜凶魂给它点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激活了卡牌“裂镜凶魂”,从领域中破碎的镜片间浮现出一道扭曲的身影。
那身影由无数破碎的镜片与漂浮的黑雾组成,游荡之间几乎没有声音。
裂镜凶魂无声无息地潜行,藏匿在迷宫般的镜面反射中。
伶人恶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骨笛贴在唇边,笛音陡然高亢。
音波化作利刃般的冲击,朝着镜面横扫而去。
无数镜面瞬间破裂,反射的碎光四散,冷霁在冲击中踉跄后退,
但她迅速稳住身体,冷笑着说道:“别得意,真正的猎手从来不会让猎物知道自己在哪里。”
伶人恶鬼被镜像环绕,它的笛音虽然强大,但却无法完全确认裂镜凶魂的存在。
冷霁在一旁低语指挥:“再靠近一点……它不会察觉……”
就在裂镜凶魂接近的瞬间,冷霁拉动扳机,一颗特殊子弹从镜面反射中迸发而出,精准地击中了伶人恶鬼的骨笛。
骨笛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怪物的动作顿时一滞。
“司烬,准备!”冷霁大喊。
司烬握紧焚烬剑,全身燃烧着火焰的他仿佛一头狂暴的巨兽。
他召唤出“火精”和“火焰女郎”,两道火焰化作烈焰旋风,
与裂镜凶魂的镜面反射产生了强烈的光芒交互,让整个空间瞬间被耀眼的光线填满。
“焚烬烈斩!”司烬猛然挥剑,炙热的剑刃斩击直冲伶人恶鬼的残缺身躯,火焰如浪潮般将它吞没。
与此同时,裂镜凶魂的镜片突然组合成一柄锋利的长刀,从它的背后狠狠刺入伶人恶鬼的躯干。
伶人恶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半空中的身体如同破碎的布偶一般崩裂,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镜面之间。
伶人恶鬼倒下后,骨笛掉落在祭坛之上,四周的幻境开始消散,血色的湖面恢复了平静,镜面领域也缓缓崩解。
白砚从祭坛上拾起骨笛,随即发现了一张卡牌悬浮而起,那张卡牌正是伶人恶鬼的形象:
一名半身腐肉半身白骨的伶人,手持骨笛,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注视着猎人们。
“这……是它的名字吗?”白砚抬头问道,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卡牌上显示的信息缓缓浮现:
名称:月落笛伶
类型:子不语系列,上位级怪物卡牌
污染值消耗:15
理智值消耗:每10分钟消耗8点
“楼火起兮夜寒沉,笛声怨兮月无痕。
悲弦断兮魂不返,血笛响兮恨难休。”
残唐五代,天下板荡。神州山河崩裂,生灵涂炭。
京师汴梁,昔日车水马龙,繁华如梦,今却遭辽胡铁蹄踏碎,十室九空,尸横遍地。
蛮兵掳掠如蝗,妇人稍有姿色,皆为劫掠,百姓命如草芥不足惜。
京师樊楼,曾为大唐第一青楼,旧时贤达士人聚集之地。
今日,却成蛮兵笙歌淫乐之所。
那一夜,樊楼上烛影摇红,辽将酒宴席间,胡鼓齐鸣,犬色声马不绝。
朝廷降臣,饱学鸿儒,达官显贵尽屈膝侍奉,纷纷命楼中名伶前来歌舞助兴。
那伶人应召而来,身着一袭素衣,手持玉笛,面如玉雕,身形纤细,男身女音,姿态出尘。
伶人轻抬眸,望向堂上辽将,淡淡而笑,行礼开口:
“吾虽贱籍,此身卑贱,却也难侍奉侵国之仇寇,屠我子民之豺狼。”
辽将不明其意,侧目询问一旁鸿儒。
那鸿儒闻言变色,冷声斥道:
“此伶人妄言!伶人媚主,惑国乱朝,唐主失天下,尔等难辞其咎。
今日不过效仿郭汾阳郡王旧事,以微薄躯体事胡国,亦为保宗庙社稷耳。
你区区伶人,怎敢颠倒黑白?”
伶人闻言,抬首而笑,笑声清冷如霜:
“是了,吾等伶人,魅惑唐主,罪该万死。
不过,先生,您等身为鸿学之士,甘为鹰犬,
鼓动君王以父事胡国,卖国求荣,算不算罪无可赦?”
堂上大臣闻言,纷纷失色,低头不语。
伶人又叹一声:
“我本不欲与卖国鹰犬多言,只是今夜便是诸位最后一场宴席,
特来送诸位将死之人上路,叫尔等死得明白。”
话音方落,四周火起!
烈焰吞楼,樊楼上胡兵乱作一团,显贵群臣争相逃命,然门窗尽闭,火光冲天。
伶人一曲长笛奏响,笛声幽扬,直透心魂,
听闻者皆仿若堕入无底深渊,目露呆滞,不知挣扎,竟连死于火中亦未发出惨呼。
烈火弥天,樊楼成焦土。
唯见高楼之巅,那伶人手持玉笛,长袖轻扬,笛声在火光与月色间袅袅飘散。
天上一轮明月照耀如雪,月华泻下,笛声泣诉,悲那苍生苦,怨那亡国恨。
自此之后,那伶人自人间消失无踪,而樊楼之地,十里方圆内草木不生,冤魂常绕,哀嚎不断。
传闻,月满之夜,路过此地者,常听见笛声悠扬,
悲怆如泣,怨毒如刺,令人头晕目眩,竟会迷失方向,寻声而去。
至楼废墟处,便见一伶人立于残楼之上,
白衣赤袖,长发垂落,手执玉笛,一曲终了,抬眸冷冷望来,眼中似有万千冤魂哭嚎,直让人毛骨悚然,随即便再无声息。
更有幸存者言,彼时伶人玉笛未响,口中却念长歌:
“悲苦怨兮苍生泣,杀不尽兮亡国恨。
子不语兮夜幽幽,路迷途兮影相随。”
时人活活被吸尽魂魄,尸骨枯白。
笛声再起,似月色照夜,更添寒意凄绝。
世人皆知,自此废楼成绝地,月落伶人化为恶鬼,乃为“月落笛伶”,
怨魂徘徊,专夺迷路之人魂魄,以慰其心中无尽的亡国之恨。
“子不语兮月凄冷,笛哀响兮诉苍生。”
白砚苦笑一声:“月落笛伶……倒是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可惜却是这么恐怖的存在。”
“我们终于通关了吗?”藤原百合坐在地上,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感觉再不离开这里,我的脑子就要被那笛音彻底摧毁了。”
然而,冷霁却没有放松警惕。
她紧握手中的狙击枪,低声说道:“不对劲。”
司烬也站起身来,凝视着平静的湖面,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没错,这不对。”
藤原百合和白砚面面相觑:“什么不对?”
冷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环视四周,随后才低声解释道:
“门世界的规则很简单——完成任务后会出现通关的门钥匙。
但现在,门钥匙没有出现,这说明任务并没有真正结束。”
司烬点头:“是的,事情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话音未落,湖面的水开始迅速褪去,露出湖底层层叠叠的白骨。
那些白骨随着湖水的流失渐渐拼组起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忽然,白骨堆中央升起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血染长裙的女郎,头发如黑色瀑布垂落,长裙下却露出森森白骨。
她的步伐妖娆却诡异,每一步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空洞的眼眶中透出一丝幽幽红光。
她没有开口,但她的笑声回荡在整个祭坛,尖锐而刺耳。
四周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这……又是什么怪物?”白砚的声音几乎在颤抖。
冷霁咬牙,举起狙击枪:“不管是什么,准备战斗!”
倩兮骨女静静伫立,血染的裙摆在白骨堆间微微摇曳,似在等待猎人们最后的绝望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