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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那些事和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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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在哪里啊
    在哪里啊,去哪儿了,快点啊



    这是爷爷对奶奶日常的称呼,爷爷奶奶的生活中角色分工明确,爷爷主外,奶奶主内,在我生下来的时候家中的乡村小店已经开了很多年了;在我的记忆里,爷爷奶奶是天底下最全能的人,爷爷奶奶共有五个子女,几乎每一个孙子辈都是他们带大的,日常的吃穿用度都由爷爷奶奶来承担,这给在外务工的父母和叔叔们减轻了不小的负担。



    奶奶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眼神也非常的摄人,一直到后面得了青光眼之后眼神看起来才温柔了许多,嘴巴里说出来的话总是非常犀利,连我爸妈也没少受到奶奶的抢白,一段时间里,总是对奶奶心存畏惧。听我爷爷讲,奶奶年轻那会儿,一个人可以挑着一担豆腐走几十里的山路,这跟我印象中体态臃肿的奶奶有些不相符。



    大约是在16年之后奶奶才离开了忙碌一辈子的战场,退居二线,还记得她说过,我生下来那会儿就像一只大老鼠一样,生怕我养不活,这也就能解释了为什么总是给我开小灶了,有一种饿,叫奶奶觉得你饿。她是一个口味非常重的,炒菜的汤汁都可以直接往嘴里倒,这样就导致了晚年的肥胖和一身的毛病。不过我的饮食习惯和口味大多数都传承至奶奶那里,作为一个湖北人,爱吃鱼好像是我与生俱来的,各种各样的鱼我都爱吃,包括我的童年伙伴也经常是我餐桌上的一道菜。



    腊味好像很多地方都是有的,比较有名的当属于广东地区,但是若论历史悠久性,那还得是我们荆楚大地,毕竟岭南在古时候是流放犯人的地方。古代的皇帝估计做梦都想不到,现在那儿成为了最富庶的地方,这里面就涉及到历史局限性了,不具体阐述,感兴趣可以找几个包租公请教一下,毕竟是宗祠文化盛行的地方,历史传承是代代不停歇的。



    家里的腊味在我近30年的记忆中大体就两种,腊鱼和腊肉,腊鱼一般都是四大家鱼里面的三种,草鱼和鲢鱼,很多人可能不清楚,胖头学名叫做鳙鱼,鲢鱼叫白鲢,区别就在于一个头大,一个头小。提到大头,就想起了四舅家的表弟,这个后面再讲。腊肉一般就是猪背到肚子那一条肉,有肥有瘦有骨头,一般用来炒菜或者炖汤。印象中,家里的腊味都是年头吃到年尾的,在那个猪肉四五块一斤的年代,过年家里都是按头来备猪肉的,腌鱼也是百斤起。每次年底腌腊味的那会儿,整个村子里都飘着生肉的那股独有的气味,当然也少不了鱼腥味。不过这时一般要把腌制的鱼和肉给藏好,不然村里的猫可就来吃自助了。狸花猫几乎可以叼起同等体重的鱼飞奔,果然老祖宗留下来的都是战斗力强悍的,养了狸花猫的应该是非常清楚的。



    当然那么多的腊味两个老人和几个小孩儿肯定是吃不完的,年后一般各位长辈们都会带一些去往他乡,这些东西能够在遥远的异乡暂解相思之情。刚毕业那会儿老妈总让我出门带一些,我总是拒绝,现在却主动想着带一些,除了好这一口,更重要的,它们是家里的味道,是在外面吃不到的味道,更多的它们有着一丝淡淡的乡愁。



    鳊鱼又叫武昌鱼,是湖北梁子湖独有的鱼类,20世纪60年代起先后被移植到江苏、上海等地,现已成为我国主要的淡水经济鱼类之一。很多人应该都是吃过的,好吃不贵,我记得上小学那会儿不知道是在哪儿读的一篇文章,好像是读者还是什么书籍上。讲述的大概是一个贫困家庭妈妈给孩子买鱼吃的故事,头天吃完了半条鱼,第二天翻了个面,孩子以为是一条新的鱼。果然能看到的,能听到的,都是可能发生过的。



    这件事儿也发生在了我的身上,小学三年级开始就住校了,十天左右回家一趟,知晓我放假日期的奶奶总会提前备好新鲜的鱼儿,托村里开乡村小巴车的叔叔在镇上捎来两条。所以每次回家总是充满了期待,因为奶奶一定会给我准备好吃的,一条6块钱的鳊鱼吃完一面,第二天翻了个面又吃了一顿,我还纳闷儿,结果再次翻面的时候发现已经吃完了,看了爷爷奶奶一眼,笑嘻嘻的问道:“你们怎么不吃”,奶奶说你爷爷不爱吃鱼。小孩儿总是天真烂漫的,不会考虑那么多,而且从我记事开始就是一个小胖子了,这个称号一直延续到现在,若说我是一个有欲望的人,那么口腹之欲应当是排第一位了。



    奶奶也是一个爱吃的人,其实应该说是一个好吃的人,不管是春夏秋冬,奶奶的衣服总是有一个相同的特征。衣服两侧各有一个硕大的口袋,任何时候去口袋里摸一摸,指定是能有一些收获的。七十多岁那会儿,还能咬烂自己炒的蚕豆,没吃过的可能不知道,那玩意儿硬度不比夏威夷果差。奶奶房间桌子上常年堆满了各种零嘴,有爷爷买的,也有晚辈们孝敬的,种类不比小店里的少。



    就上过小学二年级的奶奶,文化水平有限,不过对于他们那个年代来说,能上个学已经挺不容易了,毕竟是出生在战争年代的人。她出生那会儿,徐福的后代还在找祖宗,不肖子孙还做了很多悖逆祖宗的事儿。有一次的下午,奶奶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约摸着该做晚饭了,问了我一句现在几点了,我看了一眼手机说道:“16点了”。奶奶一脸茫然的望着我,16点是几点,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忍着笑意说道:“婆,16点是4点呀”尽管如此,但小店里的买卖从来不会算错过,这也得益于咱们人民币最大的面额是100,熟能生巧,百以内的加减法基本上可以轻松拿捏,不过凑整找零的功夫外国人怕是学不会了。



    对于奶奶上一次见面的印象还停留在啃猪蹄上,什么叫看着吃饭都香,在我奶奶的身上可谓是体现的淋漓尽致了,红烧的猪蹄拿起来就啃,筋头巴脑的蹄子无疑是奶奶的最爱,吃的满嘴流油,完事儿还不忘嘬一口手指,尽管擤鼻涕的时候也是直接用的手,随意的用脚后跟擦一下,但是问题不大,到底还是用筷子夹到碗里才上手的。



    作为最小的一个孙子,我吃的东西应该是最多的,不仅是种类,分量也是如此。奶奶嘴里最经典的一句话莫过于,锅里还有最后一口饭,吃完别剩,结果添到碗里就是满满当当的一座小山,甚至有时还需要用饭瓢给山尖施加一个压强才能勉强维持。果不其然,从生下来的大老鼠已经化身成为大黑熊了........



    已经很多年没有吃到过奶奶做的菜了,尽管妈妈传承了部分的手艺,但是总归差点意思,妈妈在深圳待了多年,饮食习惯也受地区影响,多了一份健康,少了一份味道。已经看不到儿时傍晚各家各户烟囱里冒着的那一缕青烟了,也没有了儿时那会儿对每一顿晚餐的期待了,更重要是再也看不到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