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波莉阿姨带着迈克尔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波莉发问道,“怎么样?”
“我刚刚快饿死了,现在什么都吃得下。”迈克尔笑了笑,继续说道,“但是说真的,超级好吃。”
波莉举着茶壶,有些不敢置信,“超级好吃吗?”
按照常理来说,久经风雨的波莉阿姨不至于如此举止失措。
但是,这毕竟是她阔别多年的儿子。
是她留在这世间仅剩的孩子。
“那么,你是个厨师吗?”
迈克尔带着青涩,“我听唐纳德说过你,他说你是一位很伟大的人。”
“那么你一定是一位很厉害的厨师了。”
“不,我不是厨师。”波莉放下茶壶,转身又在柜橱拿了一个茶杯。
迈克尔继续发问,“之前来我家的那个男人,他是……做什么的?”
波莉回应:“他,或者说他们,这帮小子,他们和马打交道。”
“主要是做马匹相关的生意。”
“现在也做一些衣帽服饰的生意。”
迈克尔有些开心,话题回归到了他擅长的部分,“真的吗?”
“我很喜欢马,我家里以前有一匹母马。”
“我经常骑着它四处乱跑。”
波莉十分惊喜,“不会吧!”
“看来是家族遗传。”
“谢尔比家族的人,都很会和马打交道。”
说完,波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话题结束,气氛逐渐有些冷却。
迈克尔想了想,还是决定按照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来说,“说真的,我有一肚子问题想要问你。”
波莉点了点头,“我也是。”
迈克尔继续说道,“你跟我想象的其实不一样。”
“自从那天唐纳德见我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你是什么样子。”
波莉回应,“嗯,但是,这就是我的样子了。”
随即,波莉点燃了一根香烟。
她深吸了一下,吐了一口烟出去。
袅袅的烟雾下,波莉有些迟疑的发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的母亲就是这个样子了。”
“是我这样的母亲的话,没问题吧?”
迈克尔笑了笑,“我也没得选啊。”
紧接着继续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就是你。不是吗?”
“我们都没得选择。”
“我这样的儿子的话,没问题吧?”
波莉紧忙回应:“当然没问题!”
“上帝把你赐予了我。”
“警察们却把你夺走。”
“希望你不要嫌弃我,也不要嫌弃这个地方。”
“因为这里就是家。”
迈克尔也点燃了一支香烟,烟雾中他的脸庞有些模糊。
但是即使是隔着烟雾,波莉阿姨也能看清他的神情。
迈克尔继续说道,“这儿可比乡下强多了。”
话已至此,可以摊牌了。
波莉决定跟迈克尔坦白自己的家族生意。
波莉看着迈克尔,眼中满是温柔与歉意,她轻轻说道:“迈克尔,不管你有什么问题,都尽管问吧,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迈克尔微微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下,开口问道:“我在乡下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己就那样过一辈子了。”
“现在突然来到伯明翰,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我有点害怕。”
“这里的一切都和我以前生活的地方不一样,我真的能适应吗?”
波莉心疼地看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迈克尔的头,这是她多年来一直渴望能对儿子做的动作:“孩子,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容易。”
“但你要相信自己,你比你想象中更坚强。”
“伯明翰虽然复杂,但这里有我,有唐纳德,有汤米、亚瑟和约翰,还有很多人会帮助你。”
“你慢慢就会发现,这里也能成为你的家。”
迈克尔轻轻点头,又问道:“我听唐纳德说,你们做的生意有些……不太寻常,是这样吗?我不想做违法的事。”
波莉沉默了片刻,她知道不能对儿子隐瞒:“我们确实走过一些弯路,但现在我们都在努力洗白。”
“就像你看到的,我们有正规的赌马生意,以后还会有更多合法的买卖。”
“我向你保证,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和违法的事情里。”
迈克尔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可是,那些过去的事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我不想因为这些,让好不容易团聚的我们再分开。”
波莉握住迈克尔的手,紧紧地握着,仿佛这样就能给他力量:“我们会小心的。”
“现在我们有了新的计划,进出口贸易公司也在筹备中,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你来了,就是我们的希望,我们一起努力,把过去的阴影都抛开。”
迈克尔抬起头,看着波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进出口贸易公司?”
“听起来很厉害,我能做些什么呢?”
“我真的怕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波莉笑了笑,鼓励道:“你别小瞧自己。你很聪明,学东西肯定快。”
“等公司正式运营起来,你可以先从一些基础的工作做起,慢慢熟悉业务。”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独当一面。”
说到这里,两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尴尬。
波莉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你之前在乡下,除了骑马,还喜欢做什么?”
迈克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还喜欢看书……”
“虽然乡下的书不多,但我把能找到的都看了好几遍。”
波莉眼睛一亮:“看书好啊,知识就是力量。”
“以后你可以多去图书馆,伯明翰的图书馆有很多好书。”
“说不定以后,你还能用你学到的知识,帮我们把生意做得更大。”
迈克尔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腼腆:“希望如此吧。”
“其实我还有点担心……担心这里的人会不会不喜欢我。”
波莉立刻说道:“怎么会呢?唐纳德对你评价很高,剃刀党的大家也都很友善。”
“只要你真诚待人,他们都会接受你的。”
迈克尔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稍稍减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