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与江湖豪强往来,意在阻止江湖人士入京,以保京畿之安;
岂料这些江湖人士竟会被王爷利用,成为准军事武装。
既然锦衣卫已知晓自身动向,甘冒王爷的手下势必也会寻到自己。
果不其然。
魏卫伟正欲出门,大贵悄然登门。
害怕,自己悄然到此,并未告知丞相,居然清楚自身动向。
强装镇定,听大贵言,
“丞相深知你遭柳石明排挤,不久自会驱逐柳石明,迎大人赴任;然锦衣卫已盯上周至厚,还望大人设法周全。”
魏卫伟心下了然,柳石明老将军行事谨慎,并未透露是自己主动请缨离京。
幸而临行前,在城门处留了话。
只得敷衍道:“只是不知锦衣卫来了多少人,太监阴险狡诈,难以与之交往;我数次接触,仍未摸清其底细,还需些时日。”
“大人若有需要,可持令牌调遣江湖侠客,随时应对锦衣卫。”
魏卫伟接过令牌,心中稍安;目前丞相和甘冒对自己没有疑心。
“大人只需将此令牌悬于腰间,江湖豪杰自会前来听命”。
大通河县内盘桓了十数日,想着再去其他郊县。
料想锦衣卫找不到周至厚,必然跟随自己同去它地。
“其实,我感觉首先要有明确方向!”
“六儿此言何意?”
“大人,如今局势险恶,要么投靠王爷与丞相,要么效忠圣上,要么尽早脱身。若再这般周旋,只怕迟早暴露,性命难保!”
“有理!只是目前我们无法脱身,总有无形之人环绕左右;也还没有稳妥去处。”
环儿还没有找好未来藏身之所;就此与她们汇合,只会满门皆损。
魏卫伟思想忠于圣上,只是甘冒王爷和左右丞相太过精明,看不出谁能取胜!不敢决断。
“六儿,论理我该忠于圣上,只是,难啊!”
六儿的下巴搁在魏卫伟的肩上,也是一脸迷茫,不知如何是好,
“大人如何抉择,六儿都愿追随。生死与共,六儿定会护你周全。”
看她小脸实在可爱,忍不住伸手,叫道,“我捏你的鼻子……”
内心却没有丝毫轻薄欲念,感觉清爽至极。
原来没有欲望的男女关系是如此美好!想自己与环儿、玉姐儿分离多时,居然能干净纯粹,有些得意的钦佩自己!
此是两人首次肢体亲近,却都没有违和感!
两人的马车慢慢悠悠朝着蓟州走了三天,魏卫伟反复思虑了三天。
终于做出艰难抉择——忠于圣上与百姓,唯有如此,方能避免国家陷入混乱,天下苍生方可安享太平!
可公然背叛岳父丞相,于伦理不合;
且即便为皇帝铲除朝廷内部的造反派,忠于甘冒王爷的江湖侠客亦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如此,终生皆要在惊恐中藏匿……
自己万不可抛头露面。
圣意难测,追随皇帝未必就能善终!
当务之急,应先设法延缓甘冒王爷和丞相的冒险之举;
或使其内部自乱;
假以时日,皇帝自会洞察其端倪,进而将其一举歼灭!
既要明哲保身,又要心系天下百姓。
抵达蓟州后,将令牌悬挂于腰间……
刚在酒店住下,便有一店小二模样的人尾随而入,其身形之迅捷,花六儿几乎来不及反应;
来人对花六儿的软剑视若无睹,稽首道:
“请大人示下,在下前来听命。”
魏卫伟亦不多言,“我要立刻见到周至厚等人!”
来人不发一言,起身告辞。
至晚间。
有人求见,开门却是一村姑模样的女子。
花六儿四处查看,不敢离开魏卫伟半步。
“城中多有锦衣卫,周帮主遣小妇人前来听命。”
魏卫伟稍作迟疑,“请诸位速速离京二百里,分散居住!”
村姑怔怔地望着魏卫伟,难以置信。
“暂且听命,日后自有分晓。”
村妇方才离去;
陈佥士便独自前来了。
魏卫伟面无表情,听陈佥士说道:
“得知贤弟已至蓟州,特来相见,叨扰魏大人,万望勿怪!”
魏卫伟心中暗忖,锦衣卫果真是无孔不入。
他目光凝视着花六儿,示意她与陈佥士去隔壁自己的房间相聚。
半个时辰后,花六儿送陈佥士,过来禀报。
“我这太监哥哥着实富有,竟给了我十两黄金……”
村妇离去时,似有疑虑;花六儿不敢有丝毫松懈,便在魏卫伟房间内守着,不敢离开半步。
夜深人静,花六儿听到窗外有轻微响动……
周至厚如鬼魅般飘然而至。
“魏大人,在下未曾接到王爷指令,故而不敢贸然行事,并非对大人心存疑虑!”
“情况有变,锦衣卫与禁军已然警觉,若不即刻撤离,恐怕会惊动他们;王爷那边,我自会前去禀报!”
“锦衣卫向来如此,无需挂怀;不知禁军因何警觉?”
“若非有所察觉,柳石明怎会派我前来?禁军数万之众,一旦有所行动,必定会彻查到底,你我性命事小,牵连王爷事大!”
“罢了,我等暂且散去,静候王爷和大人的传唤。”
第二日。
魏卫伟和六儿只睡到日上三竿。
开窗……
一夜之间,大街上冷冷清清。
二人又在街上转了一大圈儿,才回客栈吃饭。
收拾行装,准备回京。
陈佥士率五名锦衣卫前来谒见;“大人高见,我等特来请教!”
魏卫伟故作高深,“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断其念想,使其明了性命与钱财孰轻孰重,自会散去!”
陈佥士心中了然,对付江湖豪强之众,禁军远胜锦衣卫;对魏卫伟钦佩至极!
高呼,“大人圣明!”
魏卫伟言辞恳切,“锦衣卫无孔不入,圣上有汝等护佑左右,可补禁军之缺,我亦甚为钦佩!”
众太监皆喜形于色,簇拥着魏卫伟套近乎。
归京后。
丞相已恭候多时,魏卫伟如实禀报……
“只是王爷性急,不若待晚间你我父子一同前去劝服!”
又问环儿外出多日,为何不归;
魏卫伟故作悲戚,“玉姐儿身体……恐难长久;环儿亲自陪护,愿玉姐儿能渡过难关,早日一同归来!”
心中暗自呸呸呸,千万莫要真出意外。
丞相见他如此伤心,便不再追问。
果然,如丞相所料。
“尚需等待,待到何时……”甘冒王爷焦躁难耐。
魏卫伟面色凝重,沉声道:“王爷莫急,锦衣卫之事虽小,然禁军受扰事大!万不可因小失大!”
“命你前往禁军,怎就无法对付那柳石明老儿?”
“王爷有所不知,现今尚不知这些眼线消息源自何处,禁军实则颇为神秘,短时间内难以掌控,即便驱走柳石明亦是无济于事!”
“如此说来,岂不是遥遥无期?”
丞相见甘冒情绪稍稳,缓声道:“暂且遣散江湖帮派,倒也合理,事不缜密必生混乱,当从长计议!”
甘冒王爷沉默不语,凝视着魏卫伟。
魏卫伟赶忙说道,“待小人完全掌控禁军,再与各地将领妥善协调,必能事半功倍!”
丞相又耐心劝解……
甘冒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对丞相的敬重,或许不仅仅源于对方的权谋,更因两人心中那份不言而喻的默契。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权力的游戏,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