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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有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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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愉快但沉闷的晚餐
    我闻到了一阵阵的香味,我睁开眼后,眼睛有些酸,但是仔细一感觉……



    不对,是油烟熏的。



    “哎呀我忘把排风打开了!”我从椅子上跳起来说。



    “我就说这烟怎么消不掉。”黎雨右手拿着锅铲,不断翻炒着锅里的东西。



    “话说你不会把后面那个小窗户打开吗?”我有些无语,并用手指了指那个小窗户。



    她看向我手指的方向。



    “哎呀,没看见。”她一边嘻嘻笑,一边将煤气灶的火关小,然后小步走到窗户旁边,将其打开。



    我也没有再抱怨什么,只是走到锅旁边,往了里面瞧了瞧。



    “你在炒啥?”我明知故问。



    “黄瓜炒鸡蛋松,还有还有,你看。”她将一旁的盘子端在我眼前。



    我仔细一看,是蛋炒饭。



    “我在买菜的时候,顺便从超市旁的小吃店买了一些熟米饭。”她又露出那种骄傲的表情。



    但是说实话她的确聪明,我反正是没想到。



    “厉害,不愧是你。”我似开玩笑地夸了一下她,但是她的脸马上就红扑扑的。



    “哎呀,这样夸我我很难办诶!”她害羞地说。



    我擦了擦冷汗,没有说话,气氛瞬间就尴尬了起来。她也感到有些不自在了,就没再看我,而是继续干手里的活。



    我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快五点了,我的肚子在咕咕叫,我身体有些发不上力,走了几步感觉人要上路了。



    我摇摇晃晃地走到咖啡馆门口,发现老中医在中医所门口抽着烟斗。



    “最近怎么样吗,您老。”我悠闲地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然后顺势点上吸了一口。



    “都是一堆老骨头了,这种自己的生活随便过过就好了,不追求太多东西,我现在啊,就希望我的病人们能恢复原有的常态,然后家人也能美美好好地过上幸福的一生。”他用力吸了一口烟斗。“都快睡着的人了,眼前是要珍惜当下。”



    “瞎说什么呢?您是学中医的,肯定懂得很多养身的方法,您肯定活的比我久。”我赶忙说。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子上,看向泛黄的云朵。



    我没有继续打扰他,可能这就是那个年纪该有的心态吧,至少我现在不能完全感受。



    我推开门走了继续,又一阵香味扑面而来,这味道……好像是炒土豆丝。



    “几道菜啊大厨,这么忙。”我笑着问道,并走向柜台。



    “就两道菜,还有一个汤。”她转头跟我说。



    “啥汤啊?”我好奇地问。



    “这汤要你做,我不会做。”她说。



    “我也不会啊,我从来没下过厨,啊,不对,我会油炒饭。”我说。



    “哎呀,说白了那汤就是咖啡,你不会?”她有些无语。



    我也挺无语的。



    “哪有咖啡配饭的啊?”我反驳道。“要不然我点外卖……”



    “还想着外卖呢?今天你不能点外卖。”她打断了我的话,有些愤怒。



    “那喝啥?”我问。



    “你这不是有热牛奶吗?喝点牛奶就行了。”她说。



    我略微思考了一会儿。



    “咸的配甜的会不会……”我问。



    “没吃过糖醋排骨吗?那不就是甜咸混搭吗?”她边把锅里的土豆丝盛到盘子上边说。



    “说的也是,那我去盛牛奶。”我说完就从消毒柜里拿出两个马克杯。



    “我有个请求。”她突然说。



    “啊?”我疑惑。



    “就是能不能把之前给我喝的那个马克杯给我盛牛奶呢?”她请求道。



    “我记得你来我店喝了两次牛奶,你说的是哪一次?”我问。



    “两次都是同一个啊,你不知道吗?”她惊讶道。



    “啊?同一个吗?我没注意诶,你自己过来找吧,我也忘了。”我让出位置示意她过来找。



    我开咖啡店一共购买了两次马克杯,刚开始想的比较多,就定制了好几个马克杯,后来发现,定制的话又慢又贵,就干脆买一样的。



    当黎雨拿出那个马克杯时,才发现那是定制款。



    “除了我还有谁喝过这个杯子吗?”她拿着马克杯看了看,说。



    “我咋知道,我都没怎么注意。”我说。



    “这样啊……”她有些失落。



    “这样好了,如果你想要一个专属的马克杯,我回头给你定一个就是了。”我说。



    “不用啦,这个挺好的,毕竟它见证了我们的相识。”她意味深长地说。



    我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而她正认真端详着这个马克杯。



    真是个重感情的家伙呢。



    我接过她递来的马克杯,看了看才发现,这个马克杯外面是淡蓝色,里面是白色的,外观上有很多白色的小圈圈,在内部的杯底有一个橙色的“love”字样。



    我随便拿了一个马克杯,然后被她制止了。



    “你也要挑一个。”她指着我的鼻子说。



    “为啥?”我疑惑道。



    “因……因为你是老板啊,咖啡店的老板就不能有个自己喝咖啡的杯子吗?”她犹豫了一会说。



    “不用那么麻烦。”我说。



    “要!”她坚定地说。



    我想了一会,然后说:“好吧。”



    我挑了一个看的顺眼的马克杯。



    是一个纯棕色的,外部有灰色条纹圈住杯子的那种。



    她把菜端到一个桌上,我接了牛奶也端了过来,然后面对面坐了下来。



    我看着桌上的黄瓜炒鸡蛋松和炒土豆丝,还有碗里的蛋炒饭,有着说不出的感触。



    “我记得……上次吃到这样的菜还是上次。”我笑笑说。



    “你说了跟说了一样。”她擦了擦冷汗。“话说你为啥不会做饭,你不是二六了?大学毕业一直吃外卖?”她问。



    顿时,那混沌又开始侵蚀我的身体,她的这番话让我想起了肖诗。



    毕竟在这之前,都是肖诗给我做的饭,我曾经也想着跟肖诗学做饭,但是每次都被肖诗拒绝了,她说的话至今记忆犹新。



    “这辈子你只管吃就行了。”



    原来一辈子那么遥远啊。



    “emmm,我之前有女朋友。”我强忍着负面情绪,苦笑着跟黎雨说。



    “哦哦!想起来了,你之前有提到过……抱歉啊……”她一脸抱歉样。



    “没……没事!来来来,快吃吧我肚子好饿啊。”我的理智告诉我现在不能这样。“毕竟我午饭没吃。”



    “啊?你不是说吃了吗?”她疑惑地问。



    “骗你的,你咋那么好骗?”我笑着开了个玩笑,我能感觉到,刚刚的负面情绪在慢慢消退。



    “你……”她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好啦好啦,快吃吧,待会就凉了。”我先动了筷子,夹了一片黄瓜放进嘴里。



    “好吃!”我又夹了一片。“你厨艺真好,重点是你才初三啊。”我夸道。



    “不要羡慕我,我没什么好羡慕的。”她说,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也在慢慢变差。



    应该是又触到了她的痛处,我真该死。



    我们在默默地吃着,没讲话,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陈笙打过来的,我接通。



    “喂?有什么事吗?”我问。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吗?”她的语气有些愤怒。



    “行行行,我在吃饭,你吃了没?”我问。



    “这么早就吃饭了?五点半不到啊大哥。”她开起了玩笑。



    那天晚上产生的隔阂也在此破裂。



    我笑了笑。



    “因为中午没吃。”



    “行吧行吧,不打扰你用餐了。”她说完后就挂了。



    我能想到如果她在这里肯定会像个小孩子一样摆个鬼脸。



    “又是那个……”黎雨在小声嘀咕。



    “啥?”



    “啊?没有没有,是那个姐姐打电话给你吗?”她问。“话说你怎么没有向我要过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感到她有些愤怒。



    “那现在要还来得及吗?”我开玩笑地说。



    “来不及了。”她“哼”了一声。



    “为啥?”



    “因为我没有手机卡。”



    我擦了擦冷汗。



    “你跟那个大姐姐啥时候来往的?”



    “你忘了?自从爬山那次,她向我要了手机号,我们就渐渐熟起来了。”我边说边夹着菜。“这土豆丝也很不错,话说你放醋了?”我问。



    “对啊,你不知道放醋可以防止土豆丝在翻炒的过程中炒烂吗?”她又摆出一副自信骄傲的样子。



    真是情绪多变呢。



    “不知道诶,你懂的挺多的。”我夸道,其实我在背地里擦冷汗。



    “哪里哪里。”她说。



    我敢肯定,她一定在心里偷着乐。



    没多久,我们就把桌子上的饭菜全部吃完了,毕竟我很饿。



    黎雨叫我去洗碗,我也照做了,毕竟做饭已经麻烦她了,洗碗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她了。



    我将清洗完的碗盘擦干然后放进烘干机里,等了一会儿后,碗盘干了,就将其放进消毒柜里。



    已经五点半多了,天也渐渐暗下来,我跟她说得赶最后一班公交车走,不然家都没法回了。



    “也是,那我得赶紧走啦。”说完,她背着书包往门口赶去。



    “幸好早点吃完了,才想起你要坐公交车。”我说。



    “拜拜拜拜!”她一遍挥着手一遍跑开了。



    我从玻璃窗看着她的背影。



    也只能看着她的背影了。



    想到这里,我才想起来,不用说驾照了,我连买车的能力都没有,由于来到南京后,也没想过要去哪,代步工具就没有考虑。



    我这些年在干嘛啊……没有正经工作,没有车,不会做饭。



    属于我的只有这间房和这间咖啡馆,还有口袋里的烟和火机。



    我心情瞬间变得低沉了起来,那种窒息的感觉又开始侵蚀我的身体。



    黎雨走后,四周又开始变得安静,安静地渗人,使我能感到我的每一次心跳,而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木然,感觉,是心酸。



    我瘫倒在柜台的椅子上,静静地承受着这一切,此时的我像极了行尸走肉,不想动,不想说,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谁能来救救我?当下我的状态让我感到窒息。



    此时这间咖啡馆不会出现任何人,因为每个人都在赶往自己的归宿,而我呢?我的归宿并不在这里,我就像个背井离乡的小孩,陷入这种处境的原因只有两个,是开始的坚定,和现在的醒悟。



    正当我以为今晚得用这种情绪去度过时,门上的那个褐色铃铛再次因门的打开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