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溜。
纵是稳重如山的陈正宇也急得刹住了车子,一把夺过电话,严肃万分地说道:“理由,老卢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他是冷静的,可妻子丁秀华已经慌乱地开始啜泣了。
“对不起,我也只是转达孩子的决定,具体理由我不清楚。婚姻大事一向强求不得,既然她做了这个决定,我们当父母的,只有真心尊重,别无他法。如果非要一个理由,那等陈梦酒醒,让他们两个自己说吧。至于造成的损失,我们卢家可以适当负担一些,这个都没什么问题。”
卢美秋父亲的话说的滴水不漏。
陈正宇无言以对。
可一想到接下来的现实,他就觉得有几百个拳头再往自己脑袋上、脸上抽。
他陈家也不是非卢家的女儿不可。
只是到了这个节骨眼,几十桌宾客,已经到的,还在路上的,明天从家来的,这么多人,提前两个月准备好的计划,场地、人员、婚庆安排,一切的一切,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却要在这个关头戛然而止,还能刹得住车吗?
取消婚礼,他们卢家嘴巴一张,说得倒是轻巧,陈家这边早就安排好的一切又该怎么办?
重要的是损失那些酒席,那些钱吗?
是面子,是陈梦的面子,是陈家的脸面!
“陈梦,陈梦,你快给我醒醒!”丁秀华哭了一阵,就恢复了冷静的女主人模样。
现在最关键的是陈梦。
小两口闹矛盾,兴许男孩子一哄,事情马上就有了转机。
“对,快叫陈梦给美秋打电话,约她出来见面,当面说清楚,能改变主意最好,就算不能改变主意,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耍弄一场。”陈正宇看着还稀里糊涂的陈梦,有些心急,但他知道,这事急也没用。
“妈,怎么了?”
陈梦揉着眼睛,脑子还很昏沉,恍惚回想起刚才的梦,他再次被吓了一跳。
他梦见,婚礼上,卢美秋拿着刀将她自己戳的面目全非。
“出大事了儿子,那个美秋,刚刚他们家打电话来说,明天的婚礼打算取消,你快叫美秋出来谈谈,看看到底因为什么。”丁秀华无比镇定地看着儿子,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取消婚礼?”
陈梦在一刹那间竟有些欣喜,正好他也不想跟卢美秋走进婚姻殿堂,不过一刹那过后,他就恢复了理智。
“她疯了还是她们全家都疯了?”他瞪起眼睛,要不是父母在跟前,他定会一拳捶爆车窗玻璃。
手机上,卢美秋给他打来了好多个未接电话。
最后是两条文字消息。
“陈梦我正式通知你,明天的婚礼取消,你不是真心爱我,这辈子我不想跟你凑合过。”
“祝愿我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吧。”
真爱?
这种词怎么会从虚头巴脑的卢美秋嘴巴里说出来,她配吗?
放眼整个圈子,哪对眷侣不是因门第、家世、资源而结合,谁谈他妈的真爱,真爱值几分钱,简直可笑至极。
“去他的,不结就不结,谁稀罕她了,我可不会像别的男人一样,哭着喊着跪着求着,非要她嫁给我。”
当着二老的面,陈梦说了狠话。
这也是他的真心话,他对卢美秋本来就不稀罕,虽说两人也睡过不少次,但想起来就很乏味。
“陈梦,你不能说这种负气话,你想想明天要面对的……赶紧给她电话,约她出来聊聊吧,小两口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再说你们也没什么矛盾的啊。”丁秀华紧张地劝解道。
她了解儿子的脾气,某种时候,他跟那个全家族讳莫如深、不能提的“人”如出一辙。
有着极其不合常理的神经质。
从小到大,他们都小心翼翼地,从不敢在精神层面上刺激他,生怕他变成一个不正常的人。
“陈梦,明天的婚礼不光是你的脸面,还关乎我们整个陈家的脸面,你自己结不结婚,跟谁结婚,说实话,你高兴就好,都没有那么重要,都是男人,我想你懂我的意思。”
陈正宇话音未落,车子已经到了卢美秋家所在的小区门口。
陈梦看着眼前熟悉的门岗亭,脑海里却浮现出大学同学们看笑话的嘴脸。
是啊,他们就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呢。
于是他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默默地拿起了手机。
“喂宝贝,咱们见面聊一聊,我现在就在你家小区门口。”
他的声音极其冷静,不带一丝情绪。
好像刚刚惊天动地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一样。
“对不起陈梦,我不想跟你再见面,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希望你不要纠缠。”
“你不会是突然找到了更好的人选吧?”陈梦尽量将话说的文明一些,仍旧是不带一丝情绪地说道,“那你早该说出来啊,干嘛要坑我?”
“不,陈梦,我不是像你说的那样,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只是突然间想明白了,就是犹豫了,不想跟你走进婚姻殿堂,哦,或者说是婚姻坟墓。”
听见卢美秋这么说的时候,陈梦心里竟有找到知音的感觉,那一瞬间,是备受触动的。
“你应该很清楚的,我们的结合,对我将完全是一场灾难,你只是在用力爱我,实际并不关心我。”
卢美秋在电话里捂着脸哭了起来,“所以,趁着一切还来得及,放手吧。”
“求求你,放过我。”
“可是我们两个结婚证都领了,房子都买了,请柬都发了出去,覆水难收了卢美秋。”陈梦第一次郑重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痛苦地摇着头。
“没事,婚结了还可以离,房子我还你,至于明天的婚礼,对不起,我真的无能无力,你不要逼我,我也很痛苦……”
“你就过来应付一下不行吗,下午,下午我就跟你一块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只要不让别人知道,怎么都行。”陈梦哀求道,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优解。
“不!”
卢美秋说的斩钉截铁,“你知道不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婚礼存在的意义,比一个证重要的多。”
“我不想让所有人知道,我成为了你陈梦的妻子。”
“正因为如此,我拒绝婚礼。”
她已没了哭腔,人渐渐地理智、平静。
陈梦知道,事情真的无法挽回了。
“卢美秋,你跟我离婚,我不恨你,但你明天不来参加婚礼,让我们全家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我恨你一辈子。”他咬牙切齿地怒吼道,“你们全家都太不是东西了!……”
嘟嘟嘟……
电话传来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