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山的石板路在日光下泛着青苔的湿意,顾颜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看苏月曦踢水的身影在溪边晃荡,心头的火气像被浇了盆冷水,只剩一缕焦糊的烟。
“月曦师妹,”他硬着头皮凑过去,“你姐姐苏月璃……可曾提过忘情山的厨房在哪儿?”
苏月曦歪了歪头,发间的鎏金铃铛叮铃一响:“我又不是忘情山人,我怎么会知道?对了,我兜里还有块糖,你要实在是饿,就先吃了。”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冰晶,塞进顾颜手里。
顾颜盯着掌心的“糖”,寒气直透骨髓——这分明是块千年寒玉!
顾颜把口水生吞下去。
“姐姐喂,这玩意真能吃吗?”
“甜乎乎的,入口即化。”
顾颜端详着这枚宝玉,想到了师父之前给他烤过的蚂蚱,
“那玩意都能吃,这个应该也可以吧。”
至今我们还不能得知顾颜当初是以什么心态把这枚“糖”咽了下去。
这里应该就能看出顾颜是有一点点喜欢苏月曦的,这并不能怪他,毕竟有这么可爱的女伴,搁谁身边都会谄媚几分。
顾颜一鼓作气把冰晶咽了下去。
“好好好,真是块好糖,吞下去立马就不饿了。”
苏月曦见到顾颜不再哭哭啼啼,便自然而然的做出一副上位者姿势,抬起脚来,给顾颜使了使眼色。
顾颜看着苏月曦,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你要怎么报答我呢,顾颜师弟。”
顾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很不开心,明明他才是师兄,这可不是他自封的,这可是刘风师叔说他,苏月曦也承认了。
但都说了吃人手短,拿人手软,顾颜看着苏月曦玉足上滴落的水珠,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苏月曦又指了指她身旁的溪水。
“这件衣服恐怕不是那么干净吧?”
顾颜尴尬一笑。
“月曦师姐,很干净的,我天天洗。”
说着便靠近苏月曦。
苏月曦刚要伸出手来抵抗顾颜,顾颜突然就蹲了下去。
一股冷气,一股热气在顾颜体内上蹿下跳,弄得顾颜的小脸一会紫青,一会紫红。
他站不住了,蜷缩在青石板上,像一只受伤了的小兽,瑟瑟发抖。
苏月曦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光着脚丫子蹲到顾颜身旁,用手摸了摸顾颜额头。
急忙忙
“怎么一会冷一会热。”
她以为是刚刚碰了溪水的缘故,跪下身去,把她的额头贴向顾颜。
“完蛋了,真的是一会冷一会热。”
苏月曦直接折断了父亲给她的青玉小板,父亲一下子就来到了她的身边。
“父亲,我给他吃了颗高阶洗髓丹,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苏青野一下子就看出了顾颜的底细,皱了皱眉头。
“宁拙这个蠢货,怎么把月蚀之力给他了。”
苏月曦心中一惊,师姐所在的月华门不就是研究七弦月的法门吗,她有点懵,看向父亲。
“父亲,他继承的是哪弦月呀?”
苏青野脸色凝重,
“很可能是近千年都未世出过的赤金之月。”
苏月曦又急忙问道:
“就算是觉醒了月蚀之力,顾颜也不能变成这个样子呀!”
苏青野看到月曦为了个陌生人这样忧心忡忡,心中不免有些醋意。
“他可能和赤色帝国的吞噬帝君有关系。”
苏月曦一脸懵懵的表情。
苏青野亲手在顾颜的额头上点了一下,然后他的身影就渐渐暗淡下去。
“月曦,你十五岁的时候,我来接你,参加月华大会。”
苏月曦点了点头,也没向父亲告别就急忙蹲在了顾颜身边。
等到他呼吸平缓点后,才放下心来。
天衍宗太兴殿内。
苏青野眉头紧皱,按常理来说,赤金之月与吞噬帝君之子是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是绝无可能的。
他不得不联想起天庭禁止炼虚境之上出手的法令。
身为天衍宗掌门,他也算是经常和天道打交道,大概猜出天庭的动作,顾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天庭计划的一个钥匙,并不是说这把钥匙有多珍贵,而是,又一轮的纷争要开始了。
天庭攒局从来都不弯弯绕绕,他们一直都是打名牌。
苏掌门立即召集天衍宗五门派系首座。
外人多传言天衍宗内部不和,这只是他们看到的表象,内部的些许裂缝是为了让门内弟子互相竞争,砥砺前行,他敢说,天衍宗比外面所有宗派都要团结。
五门长老汇聚一堂。
月华门首座刘风
星象门首座玄微子
血魂门首座血魇老祖
灵枢门首座青鸾夫人
幻影门首座幽无痕
刘风把脚叠起来搭到桌子上,青鸾夫人手里把玩着一对淡蓝色的珠子,玄微子在打瞌睡,幽无痕在掰手指头玩,只有血魇老祖正襟危坐,活活一群老弱病残。
血魇老祖率先开口,打趣说道:
“掌门,多大的事要把我们几个老骨头聚到一齐。”
苏青野皱了皱眉头,按资历来说,刘风和幽无痕是他师弟,自己能压他们一头,青鸾夫人算是他师叔,玄微子自他刚进天衍宗时就是门派执事,血魇老祖更是给门派鞍前马后,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人家干了。
他抓了抓头发,开口
“诸位师叔,师弟,刘风这小子给我们带来个宝贝。”
几人不可置否,他们修行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明白了性命修行才是修仙者的立足之本,天资固然重要,但并不是所有天资卓越之辈都能突破化神境,真正触摸修仙门槛的。
人各有命,不过是各安天命罢了。
苏青野见众人没动静,咂摸了一下嘴。
“宁拙死了。”
刘风左眼跳动了一下,他早就知道。
血魇老祖腾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宁拙死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恶狠狠的看向刘风,他知道平日里宁拙与刘风关系最好,有些事不给他这个师父说也要给刘风说。
这里先声明一点,一个人不只有一位师父。
刘风摊了摊手。
“他就是死了,我也很无奈。”
“你是干什么吃的,自己门人被杀了你还这么风轻云淡。”
“算了算了,刘风,你告诉我是谁杀了我的好徒儿,我去找他算算账,妈了个屁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惹我头上。”
哦对了,顺便一提,血魇老祖的战力在天衍宗能排第三,苏青野排第四。
刘风终于是正经点了。
“我不是在挑事,掌门大人让我先搞定炼血门的事情,其余事都不能过问。”
血魇老祖一下子就把目光盯死在苏青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