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父。”顾颜的大眼睛盯着宁拙忧心忡忡的面颊。
种种烦人的事真令他糟心,身为化神境界的宁拙,最近的他的心头上总是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云,直觉告诉他一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宁拙低下身子去,把手放在顾颜的头上揉了揉又揉。
“顾颜,没事的,大抵是最近有点累了。”
宁拙的脸上费劲巴拉的强挤出一抹勉强的微笑。
“记住师父的话,天,塌不下来。”
两人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刚刚穿过了闹腾腾的街区,刚一转身,宁拙一下子就瞧见了一满头乌发的中年青袍一手杵着糖葫芦,一双炯炯有神的眼四处打量着。
宁拙怔了一下,急忙低下身子,想要捂住顾颜的眼睛。
可惜,宁拙的身子一下也动弹不得,还是让顾颜看见了那串串红彤彤的冰糖大葫芦。
顾颜好像痴了迷,他拽了拽宁拙的衣服下摆,奶声奶气的说道:
“师父师父,我好想吃那的串串。”
宁拙的手微微颤抖,他想到了好几十年前的那个冬天,自己还是留着鼻涕泡的娃娃的时候,也是这么个中年男子,也是这么个糖葫芦串。
“他妈了个屁的,多少年都过去了,这群傻逼王八蛋还在用这些小伎俩。”
宁拙心里骂虽骂,但他的身子还是不由自主的牵着顾颜朝着糖葫芦的摊子走了过去。
还未等宁拙开口,顾颜急忙问道:
“装柜的,装柜的,红串串怎么卖呢?”
中年男子笑盈盈的,先是仔细打量了顾颜一番,就转身去挑了,他精心挑选出了最大最好的一串冰糖葫芦,拿到顾颜的跟前,只要顾颜踮一下脚尖就能够到地方。
顾颜没有伸手,他左手被宁拙攥在手里,右手是自由的,但是他还没有伸手。
顾颜扭头看着宁拙,宁拙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好像是画上去的微笑,好像一切的一切都在暗示顾颜,他可以去吃那串糖葫芦,好像那串糖葫芦本来就是属于他的,只要他踮一踮脚,甜滋滋,酸忽忽,带着天上冰雪温度的,大大的冰糖葫芦马上就能落进顾颜嘴里。
唾液腺分泌的液体在顾颜嘴里晃悠,顾颜抻了抻脖子,好像这样他就能离那串冰糖葫芦近一些,可他还是没有伸出手去够那串冰糖葫芦。
过了不到三息。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意几乎僵住了,顾颜好像感到有几分怒气正沿着那男子眼角的褶皱爬上他的眉头。
顾颜低下头,冲着那男子弯了弯腰。
“对不起,装柜的,我们没钱。”
中年男子脸上不忿,想把糖葫芦强行塞给顾颜,宁拙终于是动了。
宁拙左手狠狠掐住那中年人的脖子,右手刚刚松开顾颜的手,马上就有跳跃的电弧在他手上舞动,下一瞬伴着嗡嗡雷鸣的奔雷手直直攻向中年男子的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中年男子化作了点点粉蝶散去,飞到几百米远的地方才又凝聚成形。
宁拙趁着这个空档,弯下身去,咬破手指,在顾颜手上写了一个‘任’字。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好像夺取宁拙大半的生命力,他的身子不由得佝偻下去。
顾颜的身形渐渐虚化,他竭尽全力的想要抓住宁拙的手。
“师父师父,我再也不吃红串串了,师父,我们,我们回家。”
顾颜伴着哭腔的哀求搅得宁拙心都碎了,他何尝不想回家,他何尝不想和他师父,和他徒弟回家,可是万事万物并不是总是如意。
待到顾颜的身形全都隐去,宁拙双手捻诀。
“遮天蔽日-无双血月”
宁拙凑得一下就飞了出去,好像一枚点燃的炮弹,一个飞踢直接踹在那中年男子的胸骨上。
宁拙稳住身形,原本他那淡棕色的瞳仁被一抹猩红占据,朝着那中年男子倒飞出去的方位一捏,那中年男子的半个身子都被炸成了血雾。
宁拙一个瞬身就突进到中年男子身边,随手就摘下来他的头颅,那被增压过的血流一下子就飞溅,不,应该说是喷涌出来,宁拙的半个身子都被染的血红。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时不时的还会咳出血痰,夹杂着他的血还有那中年男子的血。
他杀死了一具分身,至少本体是炼虚境界的分身。
就在他警惕的环顾着四周的时候,周身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发生了斗转星移的变化,那热闹非凡的巷子好像那海市蜃楼一般随风飘散。
“禁术-天地四方,最顶级的封印术之一”
宁拙心里不由得一惊,但也暗地里松了口气,看来老师还没有被他们找到,或者说,天庭放过了老师。
“顾颜一定能逃出去,这事大概也是天庭的意思。”
自从老师告诉宁拙天庭的存在和它的背景后,宁拙总是不由得认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天庭在背后操手,尤其是他知道大灭绝时代的真相后。
还没来得及他细细思索,周身的一切便全都彻底散去。
十几位身披霞光,腾云驾雾的仙人将他团团围。
“宁拙,你可知罪!”
“我之尼玛的了丑逼,王八草地,一群狗娘养的,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草泥马的!”
“聒噪,找死!”
一阵微弱的气流从一个白袍长者身上发出,轻轻拂过宁拙的身子。
宁拙砰的一下就直直摔倒在地上,他的肉体像夜雪遇见暖阳一样飞速消融,他的灵魂被囚禁在一个极小极小的球里不得动弹。
“禁术-绂灵”
“上天无路,求死无门,你不必说了,我现在就让你永世沉沦于无尽地狱,不得翻身!”
白袍老人面如平湖,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人转身刚要离开,空间里泛起的一道涟漪拦下了他。
“宋清风,天庭刚刚明令禁止炼虚之上不得随意出手,你现在就打死我门派的一位弟子,你是何居心。”
“什么,你是来问罪的,还是”
空间中两人激烈交锋,原本风平浪静的天空莫名发出一声轰鸣,爆炸的气浪把树叶刮的哗哗作响,其余人看这场景,急忙转身离开。
宋清风双拳紧握,那狰狞的肌肉撑破了道袍,青筋暴起,黑色的铭文爬上了他的面颊。
“那我问你,那咋了!”
他的声音犹如平地里的一道惊雷,恐怖的声浪把周遭所有树木全都拦腰折断。
他伸手往空中狠狠一抓,泛起剧烈的空间涟漪,直到打开一个裂缝后才罢手。
这片空间实在是太过稳固,要不然他必须顺着网线到发声者他家,好好给他讲讲道理,我的规矩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