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李杨在刚散场之后就给国内的宝锵拨了过去。
德国与国内有八个小时的时差，德国晚上十点，国内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早高峰了。
“李导？”
“宝锵，你先别去影视城。务必赶紧去国贸大厦楼下等着，如果有人给你打电话签约，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签你，但是能入‘他们’这种公司的视野比你跑怀柔三年都管用。不，比你在怀柔跑三十年都管用！”
李杨喝的有些高了，加上打电话时德国已经是深夜，后面的话絮絮叨叨，也没说明白到底什么事儿。
“李导，发生什么事儿了？”
宝锵对李杨非常尊重，等他说完了才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被人看好了，小子！”
醉酒的男人，大脑是缺氧的。只能言简意赅的说明情况。
在去年为盲井寻找男演员时，李杨也陷入了当时和牛真诚比差不多的困境。
没钱！
当然牛真诚是自找的，但李杨是真的没钱。
正因为没钱，拍摄条件还苦得要命，之前答应出演的男主角润了。
这样，这个机会才落到宝锵的身上。
在选定宝锵之后，李杨也曾与他交流过，不要对这部电影抱着一片成名的幻想。
即使拿不到多少钱，即使李杨与自己说过影片在国内几乎无法上映。
可是宝锵还是认真的贡献了自己的演技。
而且李杨的根基终究在欧洲，国内他毫无影响力。
他对宝锵是抱有歉意的，宝锵陪着他钻了一个月的矿井，一丝不苟的完成了自己需要的镜头。
当李杨从韩三瓶得知了十全影视的规模后，就心痒难耐。
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跟自己忙前忙后的小兄弟的前途。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电话那头的宝锵听李扬的吩咐，即使最后也没问出到底是谁看好自己也一句多余的话没说，直接跳下了开往怀柔的大巴。
“喂，宝锵你今天不开工了呀？”
同行的同伴还在问他。
“不去了！”
别人问起他要干什么，他也不说。
只是，当宝锵用一天的餐费坐地铁，首次来到京城商业最中心时……。
看着来来往往西装革履的年轻白领们，宝锵的眼神开始有些畏缩。
好在，牛真诚哪怕喝醉了，也没有让宝锵多等。
嗡，嗡，嗡。
电话震动的声音。
“喂，您好。”
“你好，请问是王宝锵老师吗？”
“您好，我是王宝锵。”
“啊，我是十全影视牛真诚导演的助理，吴琪琪。牛导刚才和李杨导演喝酒喝醉了，不过还是安排我给您打个电话。”
“吴助理，有什么事儿您吩咐就好了。”
“是这样的，王老师您有签约演艺公司吗？”
王宝锵兴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用一只手捂着话筒，张着嘴做呐喊状。
吴琪琪等了片刻，电话那边再次传来声音。
“还没有。”
“我们十全影视很有兴趣与您建立合作……。”
宝锵在当天，见到了十全&晨星的老板，颜旦晨。
第二天就坐上了飞往柏林的飞机。
牛真诚和马酥在机场外接到了风尘仆仆的宝锵。
牛真诚打量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同岁的男人，年纪轻轻脸上就是被风霜凿出来痕迹。
“宝锵是吧？”
“是我！您是牛导吧？”
牛真诚笑着应下了。
之所以让宝锵赶来柏林，那是因为牛真诚想带他到荷兰和法国的梵高纪念馆参观。
并不仅是参观收藏馆里的馆藏，还有收藏馆外，那些工艺品商店里中国画师们的作品。
当然，第一件事儿就是让牛麟尔，给宝锵攒一身过冬的衣服。
二月的柏林，并不比京城好过。
不仅气温低，而且大西洋飘来的水汽让柏林又冷又潮。
李杨也很高兴能在异国他乡见到自己的小兄弟，当得知对方被十全签了十年之后十分高兴的找到牛麟尔又喝了一晚上。
这种局，牛真诚这个酒场小趴菜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
宝锵在满面彤红的看完了自己主演的第一部长片之后，就坐在车里，跟着牛真诚他们驱车前往阿姆斯特丹。
距离电影节颁奖仪式还有一周时间，这一周宝锵见到了世界最著名的艺术藏品，也见过自己家乡画师们的作品。
触动非常大。
一副来自中国的工艺品在博物馆外面售卖的价格通常是百来欧元上下，而仅仅一墙之隔的博物馆内的藏品，价格是工艺品的成千上万倍。
宝锵虽然年轻，可是早就在社会中摸爬滚打的他，非常能共情牛真诚故事中的那位中年画师。
在牛真诚的撮合下，自己知道自己斤两的宝锵每天都围在周一维三人组身边，问的问题也不多深，都是北影表演课上最基础的问题。
三兄弟很爽，这一趟柏林之行，跟着牛真诚把半个欧洲转了个遍。
自然也很乐意指点宝锵这个新伙伴。
马酥当然也很爽。
耳垂、手腕、脖颈、身上穿的、脸上抹的，都换成了欧洲最顶尖的。
当然，牛真诚就更爽了。
曲意逢迎、予取予求、百依百顺。
马酥得到的越多，危机感也越深。
越不想失去就越加倍努力伺候。
甚至在荷兰的特殊场所中问牛真诚要不要找个帮忙推腰的。
幸亏牛真诚坚定的否决了马酥的提议，不然这姐们直接挥舞着欧元就要去找帮手了。
不过马酥还是敏锐的洞察到牛真诚对自己提议时的意动，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这不需要牛真诚操心。
此时远在柏林的韩三瓶和牛麟尔一样没闲着，而且还不如牛真诚他们在外面散心，虽然身体很疲惫，可是心情很愉悦。
由于柏林电影节展映的非常成功，《心迷宫》得到了许多发行方的关注。
这种事一般都是中影的人来谈。
不过由于牛麟尔的交际手腕，韩三瓶几乎每场谈判都会带着牛麟尔一同出席。
最先开价的是来自东南亚的发行方。
这也企鹅的功劳，扣扣在得到牛真诚近乎无上限的资金支持后，几乎成为了东亚与东南亚年轻人网络通讯的第一选择。
同样的，在扣扣游戏上架的村长杀也在泰国、越南、大马等地成功出圈。
慕名而来的发行方直接开价二十万美元，买下了电影在东南亚的发行权。
韩三瓶直接就将东南亚的发行权打包出手了。
一笔买卖就直接让电影回本，韩三瓶和牛麟尔都很高兴。
但来自小日子、小西八的发行商就没那么容易拿到发行权了，在见识过电影节媒体对《心迷宫》的正面评价之后来到了中影的办事处，却空手而归。
韩三瓶和牛麟尔并没有被这门庭若市的场面迷惑住。
小日子和小西八可不是泰国、马来西亚那种小市场能比的。
他们在等，等到牛真诚收到入围颁奖仪式的信息，那电影的价格就可以翻一番，如果再拿下一个重量级点的奖杯，那么价格就需要翻五番了。
韩三瓶想在日韩市场上啃下块肉来。
肉的大小，就要看牛真诚收到的短信能换回什么奖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