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感觉爽极了。
不仅乐不思呆北,甚至还让自己的音乐团队坐着牛真诚派过去的包机,飞到京城来。
原因并不是在京城音乐灵感爆发,要现场制作什么歌曲。
而是小周被确定饰演《炙热琴键》的男主之一,周杰。
小周推荐了自己团队的众人客串音乐学院的学生。
牛真诚自然答应,合不合适的另说,小周的朋友们来京城也能让腼腆的小周放松心情不是?
毕竟昨天要不是与牛真诚的合奏,小周还不知道要因为牛麟尔乱想些什么呢。
小周在看完剧本之后,他确认,剧本中的主角就是在说他自己的故事。
“真的不是我吗?”
小周有点遗憾的问道。
“真的不是在说你,不知道你听说过朗朗吗?”
小周摇摇头。
现在的朗朗还没有出圈,声名只流传于大陆和欧美地区。
而且还是上层圈子才知道这位国内刚刚名声鹊起的青年演奏家。
“你不知道也正常,虽然只有一个海峡相隔……。”
说着,牛真诚就把郎朗这些年在国内的新闻简单叙述了一遍。
一个虎爸如何将自己的儿子培养为一个世界闻名的演奏家的故事。
艺术?
工作?
小周再次低头看着剧本。
有人说热爱才是创作的源头,可是小周自己儿时就被老妈严厉的管教过。
挨揍的时候看着钢琴都觉得委屈。
可是今时今日回头再看,音乐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不仅仅是谋生的工具。
牛真诚带着小周在小楼里散步,来到一副画前面站定。
梵高的星空。
小周是具有一定的艺术鉴赏能力的。
在他看来,这一副星空的配色有些不对劲。
“这是你画的?”
“不是。”
小周很奇怪,这座小楼里能挂出来的无一不是珍品,能和其他挂出来的艺术品并列出现在画廊里的一幅赝品,一定具有非凡的意义。
“那,它凭什么能被挂在这里?”
牛真诚皱眉思索着当时见到这幅画时的心情。
“那年去羊城视察一个重点项目……,那天公园的路边上有一个四十来岁的画师在画这幅。他临摹的原本是杂志上的印刷版,虽然色彩因为油墨已经失真了,但是这幅画他还是加入了自己的想法,将星星周围的天空画成了深黑色,因为他认为天黑时就应该是这样的。”
小周没明白,这个故事与这个剧本有什么关系。
“我将它买了下来,还和他聊了聊。你猜他一开始是做什么的?”
“艺术学院的学生?不对,真是学生的话,不会拿着杂志上的画当珍品临摹。我不知道……。”
牛真诚深吸了一口气。
“农民!”
牛真诚难得的看清了小周的眼睛。
“他一定是个热爱艺术的人。”
“并不是!他18岁时在工厂打工,受不了工厂里糟糕的工作环境就跑回家,然后被他爹以20块的价格卖给了自己的二叔……。”
小周表示不解。
“然后呢?”
“他二叔说好听点是一个艺术商,说难听一点就是个流水线老板。组织了自己村子里二三十个年轻人不停地临摹梵高、莫奈,然后将其中优秀的作品卖给国外来中国采购工艺品的商人。”
小周仿佛能感受到那种心情。
牛真诚接着说。
“当创作与热爱无缘时,人是痛苦的。十几平的画室里挤着三十多个年轻人,南方多雨的环境永远也散不尽年轻人的汗味,混合上油墨的味道。”
小周皱了皱鼻子。
“有许多人跑了,但是他跑不了,因为他是他二叔花钱买来的。那个年代20元在他们那里能买一个越南的姑娘做媳妇。”
“他二叔每天又在拿赶猪的鞭子盯着他画,但凡笔法或者色彩与杂志上的原作不同,就要挨上一鞭子。”
“十二年,只画梵高。从十八岁画到了三十岁。暗无天日的环境让他肤色变得苍白。终于有一天,他二叔因为常年酗酒,肝硬化,死了。他二婶因为不懂行情,画室也经营不下去了。他重获自由……。”
“可是除了画画,他什么也不会,不对,应该说除了画梵高的画,他什么也不会。所以他才在路边摆摊,每天临摹梵高的作品谋生。可是他不知道,他们这样的作品如果按照工艺品的价格出售,要比他这样在路边随意的出售价格要高上十倍不止。”
“后来有画商找过他,但是他不想再回到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中,依然坚持在路边摆摊卖画为生。”
“我问他,为什么已经知道临摹的原本色彩失真,还依旧要临摹。他说,没有为什么,他也不是单纯在临摹。”
“我将这幅画买了下来,因为这里有一个老画师对艺术的理解。它并不是梵高的星空了,而是一个来自广省农民脑海里的星空。”
“捷轮,你说什么样的人才会爱上艺术?”
小周有些明白,牛真诚为什么要说这个故事了。
自己爱音乐吗?
答案是肯定的。
可自己如果碰上了《炙热琴键》里那个偏执狂老师呢?
小周相信,也没问题。
可要是换成别人呢?
他不知道。
就阿尔法这家小公司里,每年因为梦想而加入的年轻人有很多,但因为梦想破灭而离开的年轻人更多。
小周看着墙上的星空,眼神变得坚定。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会爱上音乐,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牛真诚欣喜的看着小周眼中的坚定和不服输的劲头。
对了,这就是老子要的效果!
“好,记住你现在的表情,这个角色最终的高光就要这样演!”
“靠北!我还陶醉在你说的故事里,为什么这么冰冷的让我醒来。”
“哈哈……,”
牛真诚的笑声回荡在画廊里。
“不仅要记住现在,之后两周和我一起在北影上学!和表演系的同学们学学怎么扮演一个无知的大学生!”
小周笑了笑,看着牛真诚的背影。
他确定了,真诚对电影的爱并不比他对音乐的爱少半分。
“唉,真诚。把你刚才讲的故事做成剧本吧。还让我来演怎么样?”
“哈哈……,就你,唱你的歌去吧。再想演我的电影,你这小歌手的身份可不配。”
“靠北……。等着,不用几年我就会成为你请不起的天皇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