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少爷,我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在打下去。”
孟翊扯下蒙眼的黑布。
“你错了,现在才有必要在打一场。”
肖舜也伸手取下黑布。
孟翊沉默的思索。
他已知晓肖舜诡异功夫的玄机。那淡淡的能量波动,决定了肖舜无法长久且高强度使用这招,那么消耗自然是最好的战术。
可,肖舜就像一头倔驴,也不知怎样才能让他彻底屈服,说到底,孟翊的目的并不是打赢肖舜。
“当真就打这一场?”
孟翊问道。
“当真。”
“可是该如何分胜负呢?你我无冤无仇,没有必要废人手足,更不需决生死…”
肖舜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来没遇到过今天的情形。以往都是三下五除二,对方已非残即伤了。
但是今天,一通忙活,寸步未进,连人家衣角都没摸到,就这样草草收场,他无法接受。
“依你的意思?”
“那我说出来,肖少爷听听,看合不合适,”孟翊心想,这下有戏。
“一柱香时间,肖少爷只要进我身前二十步内,就算我输。”
肖舜一听,反倒犹豫了。对面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病鬼,却如同狐狸般狡猾,不会又是圈套?
“就…如此简单?”
“当然。”
孟翊暗笑,一会就教你重新认识简单二字。
“不过…既然不决生死,未免有点无趣,不如加点彩头,肖少爷意下如何?”
“正和我意。”
“爽快!”
“我若侥幸获胜,肖少爷可否帮我一件事?”
“可以。”
“你不问问什么事?”
“不需要。”
“轮到你了,肖少爷。”
“你若输了,要教我这暗器的功夫?”
孟翊心想,果然是个武痴啊!
“一言为定。”
“现在只差一个见证人。”
孟翊和肖舜一齐望向赵莺姑。
可就在这时,原本在躺椅上熟睡的赵升之却说话了。
“我来当这个见证人。”
三人一惊,看向赵升之,不知何时,他已醒来,端坐在躺椅上。
“真是太吵了,我若再不醒,你们是不是要在我家打上一天?”
孟翊和肖舜在远处,不住的告罪。
赵升之冷哼一声,不理他俩。
“莺姑,去,量步数,点香。”
片刻功夫后。
“一切准备妥当,爹?”
“点香。”
孟翊趁着这段时间又补充了一些石子,毕竟马上开始的将是一场消耗战。
“肖公子,请?”
话音未落,肖舜已经冲了过来。一柄剑在他身前一臂远的虚空中旋转,好似一把铁伞,将他挡了个严严实实。
此时在看肖舜,简直是恶煞附体,眼中黑色的眼仁开始扩散,仿佛一团黑雾笼罩眼底。
“还真是有些真本事!”
孟翊心中赞赏之余,也更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但现在并不是称赞对手的时候,凭肖舜的速度,怕是几个呼吸就要打到眼前了。
间不容发。孟翊一抬手,一把石子便如弩箭般飞了出去,发于无声处,却带着雷霆之势。
肖舜也不躲闪,仗着铁伞护体,取最短路线,凶狠的冲了过来。。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一阵打击声,仿佛冰雹敲击窗棂。
肖舜一瞬间便感觉到了巨大的阻力,犹如顶着暴风雪前行,一时间寸步难进,甚至已有后退之势。
但是,如果孟翊只是如此手段,时间一长,也无法阻止肖舜的攻势。
石子毕竟是有限的。
他若身体健康,自然可以凭借身法拉开距离。可是现在,就算站着不动,只勉强能撑足一炷香时间。
所以,开始便狂风暴雨的正面进攻,只是烟雾弹。如今才用出真正的杀手锏。
只见,孟翊一甩手,几枚石子竟划了个弧线,绕过剑伞,攻向肖舜侧后方。
这一奇招,不仅让肖舜大吃一惊,就连一旁的赵升之也暗自赞叹。暗器高手他也见过不少,但能让暗器拐弯的人,他是第一次见。
果然,几枚石子擦着肖舜的肩膀飞了出去。
并不是孟翊失准,而是有意而为。毕竟只是切磋。
虽然只擦肩而过,也吓得肖舜一身冷汗。
就在他一分神的功夫,剑伞旋转的速度就变慢了。剑伞毕竟不是真伞,只是一柄剑转快了,形成伞状。
如果旋转速度不够,那就会漏洞百出。
就听“嗖嗖嗖…噗噗噗…”
四五道寒芒突破剑伞,击中肖舜胸部几处覆盖“钱甲”之处,铜钱四散而飞。
被击飞的铜钱虽又重新结甲,但剑伞却再也无法维持开始的强度。
孟翊抓住时机,双手齐发,石子从三面攻向肖舜。
肖舜瞬间压力骤增,感觉在和三个人在战斗,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石子,心一横,放弃了防守,来了招破釜沉舟。
剑伞消失,那柄剑直直的飞了出去。
石子雨点般洒向肖舜。仅有几颗打到胸口的“钱甲”,其余皆划破衣衫而去。
孟翊面对远远飞向自己的剑,没有再出手,因为他知道,那柄剑已是强弩之末。
果不其然,飞剑斜插入孟翊二十步外的地面上。几乎同时,肖舜筋疲力竭,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脸色煞白。
“服了!”
肖舜一屁股坐在地上,竟笑了起来。
这时孟翊也已支撑不住,缓缓的坐下。
香还未灭,莺姑松了口气,回头看,赵升之却又睡着了。
远处平地上,大队人马已卸完东西,都眼巴巴的看着这面的战斗。
一个十六七的青衣少年,急匆匆的跑到肖舜身旁,蹲下身,焦急万分询问,
“少爷你没事吧?我去喊人,定把这病鬼剁成肉泥?”
孟翊听到,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
肖舜拉住少年,“少爷我是输不起的人么?你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不要这么粗俗!”
“去给少爷找件衣服。”
此时肖舜的衣服上已是千疮百孔,但却只是划破衣服。他心里明镜似的,孟翊手下留了情。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想想自己以前张牙舞爪,张扬嚣张,自以为能耐高的没人比得了。
现在看看孟翊,他知道了,越是真有能耐的人,越低调。
青衣少年递过衣服,肖舜接过换上。
“少爷,房子还盖么?”
“盖啊!”
肖舜心想,以前自己是耍臭无赖,现在,是真想学能耐。
坐地上缓了缓,肖舜起身来到孟翊身边坐下。
“高人大名?”
孟翊看着肖舜一脸谄笑,竟有些不适应。
“高人不敢当,在下孟翊。”
“孟大侠可有收徒的想法?”
此话一出,孟翊神情顿时有些慌乱,求救似的看向赵莺姑。
赵莺姑早已笑得花枝乱颤。
孟翊赶紧解释,
“肖少爷,你我年纪相仿…”
“年龄不是问题,古话说的好:三人行必有我师,能者为大。”
“肖少爷,此事…容我深思熟虑…”
“明白!从今天开始,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和决心!”
说着话,肖舜恭敬的扶起孟翊,走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