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月市公安局审讯室,江锦和白墨银并排坐着,许敬坐在对面,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江锦。
“哟,白队长,今天带了一个新警官来看我啊!还是个美人呢!不知道怎么称呼?”
白墨银皱起眉,“许敬,别说废话,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许先生,你好,我姓江,你可以叫我江警官。”江锦笑着说。
“江警官啊,那你是想问些什么呢?”许敬漫不经心地说。
“我问什么,你就会答什么吗?”
“这是自然,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你不想知道的,我也会告诉你。”
江锦觉得他话里有话,而且阴阳怪气的,但也没有深究。
她依旧耐心的问道“我想知道你和王小燕的感情好吗?”
“好啊,当然好。”
“那许先生可真会掩盖自己的情绪呀,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刚杀害自己爱妻的样子。”
“是吗?但是我真的很难过。要怎么表现呢?大哭一场?江警官,没有谁规定,伤心必须哭出来吧。”
江锦并不生气,依旧是笑着问他,“你以前杀过人吗?”
“没有吧,我记得应该是没有。”
“这种事还会忘记?”
“江警官,像我们这样的人,见过的死人多了,就会忘记自己是不是害死过人。不过,我想我应该没杀人,毕竟,我可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许敬继续嬉皮笑脸的说。
“那看来就是毒品的致幻性太高了,竟能让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
“这,我也没想到嘛。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吸的。”
“毒品从哪来的?我可不想听你说忘了。”
许敬肆意地笑了,“可是江警官,我是真忘了。那天望日酒吧的人很少,我趁老板不在,就多喝了几杯,谁知道一喝就喝多了。等清醒时,毒品就已经在我口袋里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它叫“赤华”的?谁告诉你的?”
“老幺告诉我的。”
“老幺是谁?怎么认识的?”
“认识好多年了,仔细算算也有十五六年了吧。他不重要,他就是个喜欢自作聪明的蠢货。”
江锦和白墨银相视一看。
“名单你是从哪知道的?你为什么说它与7·21惨案有关?”
“名单你拿到了?是真的吗?”
“许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告诉我们的是假消息。”
许敬笑出了声,“看来你们已经拿到真正的名单了,不亏是白神。”他向白墨银看去。
“这么说,你真的在耍我们?”
“江警官,你可千万别这样说。我一开始是想把真名单给你的,可是那个老幺,非要演这么一出戏,我也很无奈的。”
又是老幺!
“这个老幺到底是谁啊?真名叫什么?”江锦注视着许敬。
“真名就是老幺吧,我都叫了十几年了。刚才不是说了嘛,他就是个自作聪明的蠢货。”
“名单上的人都是谁,你知道吗?”
“怎么?名单都在你们手上了,还来问我他们是谁?”
“那名单上全是数字代码,根本无法识别。”
“数字代码?看来又是老幺搞的鬼。不好意思,警官,这我也不清楚,老幺没告诉我。”
“没关系,许先生,你可以告诉我老幺在哪,我亲自问他。”
“江警官,你找不到他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他联系我,只要他不愿意出现,根本就找不到他。”
“是老幺让你把名单的消息送过来的?”
“当然不是,是我想来帮帮你们,不过,早知道是这样,就不应该让老幺插手了。”许敬略感失落。
“7.21惨案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从何知道有关于它的线索?又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告诉我们?莫非,是你背后有人指使?”
“江警官,套我话呢?不过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许敬故意不说下去。
“只是什么?”
“只是刚刚都是你问我问题,可不可以让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江锦和白墨银两眼相对,“可以,想问什么?”
“江警官,你认识江清易吗?听说他有个女儿,已经五年没回家了。我看你也姓江,不知道是不是——”
白墨银朝江锦摇摇头,江锦不动声色地说,“不好意思,许先生,我不是。”
“啊?那就遗憾了。”
“遗憾什么?”江锦不解地问。
“我还知道一些东西,只能和江锦说,不过既然你不是,不说也罢。”
说到“江锦”时,白、江两人同时皱眉。江锦站起身,朝许敬走过去。
“你到底是谁啊?第一次接受审讯时,非要见到白队长才能说出线索,这一次,你的有些话,又非要见到江锦才能说。许先生,我还真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
“江警官,这很难吗?你们一个是7·21惨案受害人白守风的儿子,一个是云波港爆炸案受害人洛羽深和高怡的外甥女,我说的没错吧。”
江锦重新坐回去,深吸了一口气,白墨银牵住她有些颤抖的手,轻轻地在她手背上摩挲。
“是,你说的没错。也是荣幸啊,让你对我们了解这么多,想来没少在我们身上下功夫啊。但是许先生,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家。有些话,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们也迟早会调查清楚。许敬,我曾经看到过一本书,上面有段话是这样写的,有些人死于话多,有些人死于沉默,你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吗?”白墨银问。
许敬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因为你太自以为是了。”
许敬看着面前的两人,有些疯魔的大笑起来“自以为是?好一个自以为是。那又如何呢,正是因为自以为是,我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不然,谁来给你送线索啊?”
“对了,白警官,什么时候对我执行死刑啊?”
“快了。怎么,你很想死?”白墨银不着感情地说。
“怎么会,我当然想好好活着啊!毕竟,杀死你父亲的真凶还没找到,我多少是有些遗憾的。”许敬一脸伤心,江锦却觉得他的语气略带嘲讽。
白、江两人又看了一眼许敬,走出了审讯室。
门关的那一刻,许敬低头一笑,眼底掩不住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