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已经连绵不断地下了五天,曾经嘈杂的人群也不再,只剩下一群人都等待着死去的那天。事件还要追溯到一周前的那天夜晚。从单位回来,乘上最后那班地铁,安检,人脸识别,传送到座位,似乎一切都如此平常,那场争带给上一辈人的惨痛经历早已经淡忘,除了街边偶尔流浪的变异人类在哀求食物,仿佛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所生活的世界似乎同以往的并不太多变化,父亲曾说,一次失败的人工智能实验致使了战争的爆发,他们大多数搬进旁边的陆地大国,就带着所剩的几百万人口,参与进我国的重建之中,人因为求生的本能而生活在一起。经过几十年的恢复,秩序重建,国家与国家之间的联系也越发紧密,曾经辉煌的科技研究也继续发展。
我从教科书上得知,人们从远在古国的一个实验室找到了以往技术成果的全部图纸(他们似乎已经在研制不死之术),并借此恢复了以往的文明水平。我们同普通人一般,上班下班仍然是我们的求生手段,为求得仅有的那点食物,有时甚至不得不加班到凌晨,所以,仍然能赶上地铁的一天对我来说真是莫大的幸运,我坐在座位上,这样想着,恍恍惚惚的睡了过去。
直到传送装置将我送回我居住的那所楼面前,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邻居们这个时间基本都已经睡去,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向电梯走去,可令人意外的是,这刚刚修好的电梯竟然罢工,我用力拍打按钮,依然无济于事,直到爬到四楼,摸索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家里没有任何人在等着我,父母虽然陪伴了我的童年,却因为小时候所受的辐射而早早患癌,离世。至于爱人,我住着政府的救济房,每日早上七点起床,最早也要十点到家,根本毫无社交的机会,单位是负责装修房屋的,基本都是男人在干,我负责计算与原料采集的工作,因而不必风吹日晒,但近十年来的熬夜也让我的身体大不如前,仅有的幸运是每日睡前吃下政府发放的安眠药后的安然入睡,其目的是帮助人们更好的休息。
大约凌晨,或是午夜,爆炸声在我耳边响起,那并非是导弹爆炸的声音,而是想玻璃碎裂的声音,我也没去想是不是再次爆发,因为那样我早就化作了灰烬。过了几分钟,隔壁邻居那里似乎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声音很大,似乎是用脚踹,用头顶,我只不清楚的听到邻居大哥的问候,门似乎没有被打开的声音,在一阵沉默过后,转而伴随一声尖叫。“杀人了!”邻居阿姨大喊。我急忙披上睡衣,从门的猫眼看去,只见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有一个人在走动,从邻居家中出来,手中拿着两个圆鼓鼓的东西,流着黑红的液体,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对夫妻的头颅。理智压抑住了我的喊叫,我听见砰砰的心跳,那个人仍在走着,脚步很轻,似乎没有抬脚,刺啦刺啦的声音令人难受,在拐角处,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竟然长着一张我的脸!
我尽力平稳下心情,仔细分析,首先,不能报警,我很可能被错抓,甚至于被定罪,那么现在所能做的,只能是装作同往常一样,照常上班,毕竟目击证人应该只有我,只要我不去说,没人会知道,那个我杀了邻居夫妇,是的,就是这样。
我再次爬上来床,脱掉睡衣,希望能忘掉那件事情,安安稳稳睡去,因此又吃了一篇安眠药。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今年的工资将要丢掉五分之一,但如今我顾不上这些,令我感到奇怪的是,那位暴躁的老板竟然没有给我打一个电话,我转头去看微信,却看到同事小李发过来的信息:“老板死了”
不仅如此,公司群里也有许多人联系不上,卖力干活的王哥也没有去公司,主管也一样,还有许许多多新来的卖苦力的年轻人,好似一夜之间全部失踪了。我突然想起,是不是他们也被杀了?跟昨夜的邻居一样。这么想着,我给王哥打了四五个电话,还有那个暴躁的老板,主管,全都无人接听。等到终于被接通,电话那边却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你好,我是龙岛路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请问你是受害者家属吗?”
“不不不,我只是迟到,请假,请假。”慌乱中连忙编造了还算合理的谎言,有幸的是被我搪塞了过去,警察也没有多问,寒暄都没有就挂掉了电话。
“是你杀的吗?”小李又发来了信息
我痴呆地看着,手里哆哆嗦嗦发问:“怎么可能?我昨天一直在休息。”
“可他的邻居说是他的员工,中秋节去他家送过礼,公司只有你一个人。”
我呆住了,难道那个我也去杀了老板?没等我多想门口已经传来了敲门声,跟昨夜的一样,十分猛烈,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
“不错,就是那个人。”跟我相貌一样的那个人正站在门前,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眼神空洞,像是我的拙劣的模仿品,不过五官与我一模一样。
“请开门,我。”
他的喉咙里发出和我一模一样的声音,眼睛透过猫眼紧盯着我,仿佛要把我吃掉。正当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之际,却感到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他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我越过他看了看客厅的窗户,它在今天一早就被我锁死了,也没有丝毫打开的痕迹。
“不要惊讶,让我自我介绍一下。”那双眼睛死死瞪着我,而这时我正看见我的脸在他身上逐渐消融,露出他本来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