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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来自很远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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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危险
    强劲的风吹过山崖,悬吊的冰晶摇摇欲坠,还未落地便已破碎,化为冰渣落到攀登者的头顶。



    “前面是断魂崖,谨慎通过。”帕桑盯着前方,对两人嘱咐道,双眼又不时地看向后方,几个登山客跟在后方。



    三人走到断魂崖前,看着下方的万丈深渊,又看了看面前不容一人通行的路,想要通过,只能用登山杖敲进深厚的雪层里,贴着崖壁,踮着脚尖通过。



    帕桑看着后面的人,转过身告诫:“这里是我个人的通行道路,不是寻常路,一般人不会走这里,快回吧,免得掉下去。”



    几人听见这话,又看了看前面狭窄的小道,转身离开了。



    帕桑注视着这些人离去,却看见有几人依然在往这边来,虽然看不清脸,但帕桑感觉这几个身形很熟悉。



    回去的人给这几个人说了些什么,但他们依旧往前走。



    “快一点,小心点。”帕桑对前面的寒宁和孙芊芊催促道,此刻寒宁已经过了最危险的地方,孙芊芊正沿着崖壁一小步一小步地挪着。



    几分钟后,孙芊芊顺利过去,和寒宁一起站在较为平坦的地方,等着帕桑过来。



    帕桑看了看那几个人,犹豫了半秒,把登山杖背在身后,手指插进雪层,沿着那没有半步的雪路走了过去,速度远比寒宁两人快。



    见状,那几个人跑了起来,像饿虎扑食一般逼近,快步冲到帕桑的附近,为首的一人用登山杖对着帕桑的手臂猛敲,但帕桑快速挪动,让他一击落空。



    帕桑过去以后,招呼两人快走,帕桑抽出登山杖,从崖壁上拨弄下一大块雪,随后上方雪层开始脱落,形成一个小型的“雪瀑布”。



    之后,帕桑离开,不再理会这几人,跟上寒宁两人的脚步。



    这边,几人气急败坏,为首的一人用脚狠狠地踢了一下雪壁,“妈的,算他走运,走,去下一个地方等他。”



    几人旋即回头走,只剩“雪瀑布”独自流动。



    “这里都没路啊,怎么走?人影也看不到一个。”处在前面的寒宁不懂这要怎么走。



    “跟着我。”帕桑走在前面,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着。



    后方,孙芊芊看着帕桑大叔,又回想起刚刚那一幕,那个人分明就是想置帕桑大叔于死地。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问道:“帕桑大叔,刚刚那人是谁?”孙芊芊没抱被回复的期望。



    但帕桑开口了:“和那天堵你的是同一拨人。”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什么!”孙芊芊对这句话不敢相信。



    “谁?”寒宁没听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别管!”孙芊芊不想让寒宁知道那天的事情,大声说道。



    寒宁低下头,海拔接近6000米的地方,他的脸却有点火热,自顾自地丈量着脚步,走一步,看一步,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他们追到这里来找我?”孙芊芊有点不敢相信。



    “找我的。”帕桑大叔在前面开路,波澜不惊的说道。



    “为什么来找你呢?”孙芊芊心里疑惑。



    帕桑没说话,低着头看路,稳稳地向前。



    走到天快黑,远处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人影,二号营地到了。



    看着别处打来的手电筒的光,寒宁心里安心了不少,他还担心走到什么地方迷路了,那可就是生死攸关的地步了。



    二号营地海拔已达6000多米,空气更加稀薄,温度更低,寒风狂啸着,想要把人吞噬,冰心冻魂。



    三人找到一个较为平坦空旷的地方,搭建帐篷,过程中,帕桑一直在环视周围,提防着什么。



    寒宁注意到了这一幕,也往周围看了一圈,但没发现什么。



    今夜的温度很低,时至冬日,大雪连绵,冷得让寒宁睡不着觉,他脑海里开始不自主地想起最近的事情。



    从发现这封信到攀登珠穆朗玛峰,他像是被推着走一样,莫名其妙地就走到了这一步,这地图真的可靠吗?下一步登上山顶,然后呢?想到这里,他不知道如果登上山顶,又该去向何处,想不通,他拿出电筒,拿出地图和笔记本,又看了起来。



    登云梯,是珠穆朗玛峰没错了,但看着第二个地名,寒宁顿时摸不着头脑,“水云间”这名字总看起来是虚构的,这老头的地图不会是假的吧?还是说注释有误?但思来想去,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地图上,登云梯的下方画着箭头,指向水云间,看起来是在下面,“难道是下面?”寒宁感到一阵眩晕,珠穆朗玛峰地底下是什么,或许没有人知道。



    寒宁又拿出罪魁祸首,那封莫名的信。他再次打开信,发现信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但说不清,道不明。



    慢慢地,寒宁莫名睡着了,黑暗中,寒宁手里捏着的信微微发光,但寒宁没有发觉。



    第二天,寒宁在一阵吵闹声中醒来,外面似乎有人在争吵。



    寒宁拉开帐篷拉链,探出头观望,是一对情侣,男的因为受不了严酷的环境,一夜未眠,放弃了登顶的念头。



    女方不断地劝说对方,还不断强调她是因为他想爬山才来的,希望对方不要放弃,再坚持一下。



    然而那个男人却声嘶力竭:“才到这儿啊,到这儿我就已经受不了了,再往上我能活着上去吗?你也别说是为了我了,我家里面一直不同意我们之间的关系,今天我把话说出来,我们分手吧!”说完,那个男人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生在后面不知所措,虽然看不见脸庞,但隐约能听见她抽泣的声音。



    孙芊芊也在看这一幕,男的走了以后,她扭头看了寒宁一眼,眼神复杂,又看了看那蹲在地上抽泣的女孩子,最终走了过去。



    孙芊芊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安慰着她,看着她的向导跟着那个男人一起往山下走去,她问了一句:“你要继续还是回去,回去的话你快跟上那个向导,要是不肯放弃,那可以跟我们一起。”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帕桑突然把头一扭,沉默地看向孙芊芊。



    孙芊芊回望了一下,但很快又把头转回去了,如果女孩同意,她铁了心要带着一起登顶。



    哭泣的女孩不再有哭声了,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望着面前这个和她年龄一样大的女孩,心里发出由衷的感激。



    她沉默了半天,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我跟你们一起。”



    孙芊芊看向寒宁,后者点了点头,起身收拾帐篷。



    “走吧,路上我们照顾你。”寒宁收拾好了之后,背上行囊走到女孩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依云,你们呢?”女孩有点害羞地问道。



    “我叫寒宁,这是孙芊芊,还有这位是我们的向导,帕桑大叔。”寒宁不紧不慢地介绍道。



    “谢谢你们!”苏依云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客气,多个人多点热闹,出发吧。”寒宁拄着登山杖向着顶峰出发。



    路上,寒宁跟在帕桑后面,悄悄地问道:“大叔,你不介意吧?”



    帕桑走在前面,没有说话,但他的行动说明了一切。



    帕桑走的路依旧是他的个人路线,没有任何别人踩过的足迹,也没有人影,不过冬日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背上让他们安心了许多。



    过程中,要是累了,他们偶尔翻过身,躺在雪床上,注视着这晴朗的天空,在太阳散发的能量之下,他们也精力充沛。



    “真美啊,好想拍个照留念一下。”苏依云看着顶上的蓝天白云,仿佛触手可及。



    “那就拍呀。”孙芊芊直白地说道。



    “可是我的手机坏了。”苏依云有点沮丧。



    “那你用我的。”孙芊芊打开背包,掏出手机递给苏依云。



    苏依云推手拒绝了,“美是留不住的,在转瞬之间就离去,得到与失去都是遗憾,只有在刚刚见到它那一刹那才是最珍贵的。”



    旁边的三人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知道是在说风景还是在说人。



    下一个目的地,他们将掠过海拔7000多米的三号营地,直奔8000米左右的四号营地。



    越是往上,风越急,地势越陡峭,几人无心再欣赏天空,全都盯着脚下。



    爬着爬着,寒宁越发觉得这帕桑大叔的神秘,能有这么大的胆量爬这无人涉足的地带,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什么,自己从未怀疑过他,因为没有办法,只能听孙芊芊他爷爷的了,他总不会害自己的孙女吧。



    风和气流裹着雪沙往下滚,拍打在登峰者的脸上,若不是有面罩保护,恐怕连眼睛也睁不开。



    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着,直到一处交汇地点,寒宁看到了几套熟悉的衣服,是断魂崖那里的几个人!



    帕桑也看见了,于是停住不动了。



    寒宁一行人正处在一处接近垂直的崖壁上,靠着登山杖和雪地靴的摩擦力勉强挂在斜面上,而那几个人处于上方较为平坦安全的地方。



    不过好在,有一块很突出的岩石挡住了视线,几人暂时还没发现帕桑等人。



    看到最前面的帕桑停住不动,孙芊芊产生疑惑,“怎么不走了?”



    帕桑连忙做出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不要发出动静。



    下方三人连忙闭嘴,同时停下了向上攀爬的动作。



    孙芊芊抬头看去,发现了那几个人。



    “怎么办?”孙芊芊用极小的声音问旁边的寒宁。



    “别动,听帕桑大叔的指示。”寒宁用蚊子般的声音回应道。



    就这样停了半个小时以后,上方几人终于有动作了,领头的左右看了看,没发现目标。



    旁边的小弟开口问道:“大哥,怎么还没来,不会已经上去了吧?”



    “他奶奶的,走!到顶上去,我不信那里还遇不到他。”几人动身离开。



    见状,下方四人赶忙爬到刚才几人站的位置,活动起手臂,“差点坚持不住了。”苏依云一边甩甩手,一边说道:“刚刚那几人是谁?”



    但没人回答她。



    帕桑习惯性地从兜里摸出一支烟,但是点不燃,用力吸了吸,又揣回兜里。



    他捏了捏手指,关节间咯咯作响,若是有谁的目光能透过墨镜,可以看见他眼底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