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凰城坐落于三十三州中的中州,原址是前朝大虞国都天安城所在。天安城名取自“承天顺命,以安天下”之意,可惜大虞第十三帝到底还是丢失了天命。
神凰太祖林天机自称身负远古凰皇之血脉,以“神凰与圣地共天下”许诺获取六大圣地支持,七十年间覆灭大虞,建立神凰朝,将天安城扩建一倍有余,以为新国都,定名“神凰城”,至今已经一千八百年。
自林天机突破纯阳失败陨落,神凰朝先后经历六位神凰大帝,如今是第七帝天圣帝。
今年是天圣两百二十年。
神凰城观星台上,实力高深莫测的天圣帝身姿挺拔,不怒自威,他身着一袭黑色帝袍,袍上以赤金丝绣着的神凰在夜风中展翅高翔,尊贵无双。
天圣帝负手望着夜空中闪耀的紫薇帝星,“国师,您独坐观星台已经百年。朕上次见您,应当是十五年前吧。不知道您今天请朕上观星台,所为何事?”
天圣帝身后,一身玄色道袍的袁崇道坐在棋盘前,他须发皆白,静静看着棋盘,眼中闪过周天星辰倒影。
“陛下,您日理万机,若不是天象有变,老道也不会请您过来。”
“朕自然知道。十五年前,寂灭教图谋血祭漳州三十万百姓,是您观测到东南方血煞之气冲天,请朕上观星台告知于朕,朕派兵剿灭他们,才只死伤十万余。”
袁崇道目中周天星辰生生灭灭,混沌一片,他静静开口,言语中好似有些自责,“陛下,若是老道在发现血煞萌芽时早点向您告知,而不是等血煞形成,确认无误后才敢建言,不至于让寂灭教完成一半血祭。”
天圣帝淡淡道,“国师又何必自责,朕知道你是力求稳妥罢了。”
“陛下,老道昨夜观天象,西北参宿赤光隐现,虽然目前其势微弱,但灾劫之气恐怕不在十五年前之下。”袁崇道抚摸自己的白色长须,将自己的观察告诉给天圣帝。
“西北?”天圣帝眼中闪过无数雷光,“那头老龙也该寿元尽了。”
他目光火热,隐约有一丝贪婪。
一鲸落,万物生。纯阳陨落,若有机缘,遗泽该是何等丰富。
特别是那头老龙,一身龙筋龙骨龙血必然是世间少有的天材地宝。即使是贵为天下至尊,也眼馋不已。
“老龙一旦身死,朕就派兵覆灭黑水城。那些肮脏老鼠,就替魔龙陪葬吧。”
“国师,您看到的赤光,就是黑水城之灾劫。”
袁崇道淡然道,“陛下,凡事还是请多思量。也许黑水城有其他变故。您要当心那头老龙作垂死挣扎。”
天圣帝道,“那头老龙当年被太祖和六大圣地之主击败,设下太玄玉虚封魔阵封印。太祖说过,此阵可彻底封印他的神魂神念,只能慢慢等死罢了。”
“区区黑水城,连雷劫真人都没有,就不足二十个神通境,翻不起风浪。不过,那头老龙毕竟是纯阳巅峰,不确定他陨落,朕不会主动动手。
而且,朕早已安排人在黑水城,翻手间就可以将黑水城连根拔起。
“朕最忧心的事,您应当知道。这些年朕虽然采取了些手段对付六大圣地,但收效甚微。六大圣地才是朕的心头之患,区区黑水城,藓疥之疾都算不上。国师,要是您愿意下观星台助朕,朕将有更大把握对付圣地。”
袁崇道并未附和六大圣地之事,“李长华毕竟是玄真教门下,陛下既然想打那头老龙身死后的主意,何必安排他过去?”
天圣帝自信道,“朕已将李长华收服己用。即使在玄真教,要渡过雷劫也非易事,若非朕的支持,以他的天资,如何能渡过两次雷劫?
“安排他坐镇黑水城,足以应付任何事情,一切尽在朕的掌握中。”
袁崇道淡然道,“陛下运筹帷幄,那自然是很好。如此,老道也安心了。”
临走前,袁崇道随口问道,“陛下,老道久未下观星台,您最近一次雷劫是何时度过的?”
天圣帝淡淡道,“十四年前。”
袁崇道望着天圣帝远去的背影,眼中神光闪过,“十四年前?你到底还是吃了血灵珠,很好。”
他放下棋子,扬首星空,“六大圣地?非是老道不愿助你,我比你更想让他们烟消云散。可惜啊,圣地当前气运无双如烈火烹油,必须要等一个契机,动摇圣地气运,让圣地出现盛极而衰征兆,方可为之啊。”
······
李御带着庞云来到血卫所居之处。
三百血卫凝神肃立,面无表情,目光冰冷,仿佛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
血卫统领萧顾单膝下跪,“参见少宫主。”三百血卫同样下跪。
他是第五境阴神境修为,麾下两个归一境副统领,其余血卫通窍期和天桥期各有半数左右。
血卫是血煞真人嫡系,对老魔头的手段心知肚明,不敢丝毫违抗。
萧顾修为虽然超过李御两个大境界,但既然血煞真人明确由李御统领血卫,他就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李御点点头,让萧顾起身。
“这位是庞先生。宫主吩咐,庞先生安危,以后就是血卫的第一要务。萧统领,接下来这几年,你带一百人亲自护卫庞先生。
“张楚、秦风两位副统领,你们加紧操练血卫,所需资源直接向器物堂讨要。过几个月,你们随我外出,执行宫主命令。”
萧顾大声道,“是。”
李御在不暴露血煞真人已死的情况下,目前能名正言顺直接顺利接手的力量,只有血卫。
三位长老和七位堂主摄于老魔头武力和手段,自然不敢造次。但对他存有什么样的心思不好说,反正不可能敬服。
昨日在灭灵阁前,明知道他修习“血煞真经”入门,二长老还敢安排王展羞辱他,可见他们并不把区区通窍境的自己放在眼里。
不过,对于他而言,真心假意并不重要,不想浪费时间精力和他们勾心斗角,只要他们听从“宫主”的命令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