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特姆佩斯,我只是去看望我妈妈而已,其实你没必要跟过来的了。”塞西莉娅的语气带着一丝轻松,但在她的眼中依然能看到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她低声开口,试图缓解两人之间日益加剧的沉默与不安。“没关系,正好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向你了解。”特姆佩斯的声音依旧冷静,却隐隐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两人并肩走在昏黄的街道上,周围的景象仿佛被时间凝固,空气中弥漫着微微的凉意和尘土的味道。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有两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带着未知的意图。
“塞西莉娅,朋友意味着什么?”特姆佩斯突然问道,语气平静,但问题却像锋利的刀刃,刺入了空气的缝隙。“呃,这个问题有点奇怪。朋友……就是,你知道的,可以互相分享快乐,承担悲伤,然后会彼此照应。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塞西莉娅的回答显得有些仓促,但她还是认真思索着特姆佩斯的问题,尽量让自己的回答更贴近他所期待的答案。“唉,没想到我竟然和自己的刺杀目标成为了朋友。”塞西莉娅不禁轻笑,话语中带着一丝自嘲,“话说,你可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你让我觉得蛮有意思的。”
“不要误解我的意思,人家并不是说对你有点动心了之类的话。”塞西莉娅挥了挥手,试图解释清楚自己的意思,脸上却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两人边走边聊,气氛变得轻松。然而,下一刻,突如其来的危险打破了这份平静。“特姆佩斯,小心!”塞西莉娅的尖叫划破了空气。特姆佩斯的警觉本能迅速启动,背后一阵凉意袭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阵飞刃划破空气,犹如流星般迅速逼近。特姆佩斯身体骤然扭动,一个高难度的后空翻将飞刃避开,锋利的刃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血珠瞬间涌现。但接下来,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几乎将他吞噬。轰!
他如同被重锤击中,飞速摔倒在地,感觉到腿部传来的剧痛和骨折的声音。想要爬起的瞬间,一发光炮无情地照亮了他眼前的世界,猛地击破了他仅剩的BSE力场护盾,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他失去了一只胳膊,鲜血如泉涌。然而,特姆佩斯没有时间停顿,迅速用左手抓起自己的星铳,指向了天空。几乎就在他开枪的瞬间,一颗“逆弹”从空中降下,穿透了巨大机甲的重甲,为特姆佩斯打开了一个突破口。“逆弹”这种特殊的子弹,一旦启动,必定会根据相反的时间轨迹回到星铳内,爆炸的力量瞬间在机甲内炸开,产生了不可忽视的损伤。
然而,巨大的生化机甲没有因此停滞,反而更加猛烈地展开攻击。“歼灭指令!”机甲操控者劳伦斯高高跃起,机械臂发出可怕的轰鸣声,一把高速粒子振动刀猛然出现在他手中,锋刃闪耀着冰冷的光芒,直指特姆佩斯的星核。就在生死之间的千钧一发之际,塞西莉娅发动了她的权能。空气猛地凝固,时间的流动仿佛被静止,所有的一切都停滞了下来。劳伦斯的动作瞬间冻结,手中的振动刀也停下了高速旋转,连风声都消失了。
这就是塞西莉娅的“时序之锁”,作用范围可以覆盖整个宇宙,且只有她能够在这一刻的时间暂停中活动。她迈步走向特姆佩斯,犹豫了片刻,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情感——她推开了特姆佩斯。然而,在特姆佩斯的视角中,塞西莉娅的动作变得不可思议,她瞬移到了自己面前,接着被巨大的机械刀刃截断,整个人被切成了两半,血花飞溅,溅在特姆佩斯的脸上。这一幕,仿佛是某种恶梦的延续,特姆佩斯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的星核疯狂律动,剧烈的疼痛和恐惧感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趁着机甲的大刀被塞西莉娅的身体缠住,特姆佩斯毫不犹豫地举起星铳,瞄准机甲的核心部位,狠狠地扣下扳机。剩余的子弹在逆熵状态的加持下,开始施展出惊人的威力,机甲的结构开始自我解体。大量的武器系统剥落、破碎,最终整个机甲爆裂开来,露出一个瘦小、干瘪的脑袋,机械躯壳内充满了空洞。机甲的红光逐渐暗淡,最终完全熄灭。
随着时间的流逝,瑞贝卡从塞西莉娅的“时停”中恢复了过来,看见劳伦斯已经倒下。她试图逃跑,却被特姆佩斯的一发逆弹击中了腿部,瞬间瘫倒在地。特姆佩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向她,脚步坚定且沉重。瑞贝卡的鲜血在地面上铺开,她的面容痛苦而挣扎。“等等,在你杀了我之前,能不能先让我完成一件事?”瑞贝卡用手捂住伤口,微弱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其实,如果我不管你的话,你很快就会死去。‘逆弹’造成的伤口只会恶化,且速度会越来越快。”特姆佩斯的声音依旧冷静,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复杂。“你把你的心愿说出来,也许我会考虑。”特姆佩斯指着她的星铳轻轻开口,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我还想……咳,再见我弟弟一面,然后把我账户里剩下的钱都给他。”瑞贝卡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腐烂的伤口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腰部。特姆佩斯没有立即做出反应,而是解除子弹的“逆熵”状态,让伤口不再继续恶化,但他随即补上一枪,精准击中了瑞贝卡的右手,避免她再次拉弓。
“别担心,这一枪不是‘逆弹’,只是为了防止你拉弓。”特姆佩斯轻声补充,目光冰冷。“你不会死了,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赶快滚吧。”特姆佩斯冷漠地说完,转身离开。滂沱的大雨已经开始倾泻而下,雨水与血水交织在一起,清洗着地面上的伤痕。瑞贝卡凝望着特姆佩斯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的身体渐渐无法支撑,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距上次的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然而塞西莉娅的死依然历历在目,特姆佩斯的内心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愧疚。他走进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阴影中,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特姆佩斯下意识地紧握了星铳,身体一瞬间紧绷,戒备心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不,我不是来打架的,我只是想说谢谢你。”瑞贝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急忙将腰间的弓扔掉,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敌意。
特姆佩斯的警觉并没有消失,他依旧保持着冷酷的眼神,仔细打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经过几秒钟的沉默,他才缓慢地放下了星铳,将它重新放回腰间。“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能找个地方说几句话吗?”瑞贝卡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但眼中却带着坚定。特姆佩斯微微皱眉,心中警惕未减,但依旧没有拒绝她的请求。“还是楼顶的风景好呀!”瑞贝卡转身望向远处的夕阳,语气中有些感慨,“你也喜欢高处的风光啊,我也是。”特姆佩斯的目光随她的视线望去,夕阳的余晖洒满天际,金黄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城市的轮廓,城市的喧嚣似乎都被这份宁静的景色压下。“话说,你弟弟怎么样了?”特姆佩斯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心,尽管他明知道这些问题背后隐藏的复杂。
“哦,他很好,就是还是不太愿意看见我。我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被他赶出来了。”瑞贝卡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但她的眼里却有着一种复杂的情感,似乎有些无奈,也有些苦涩。特姆佩斯感到有些疑惑:“你们姐弟关系不好吗?我记得上次我放过你的时候你说的是你想把你所有的钱都给弟弟。”瑞贝卡的微笑没有改变,但眼中闪过一丝哀伤:“是啊,我们关系不好,主要是他不太能接受我的职业。我们之间一直有隔阂。”她顿了顿,深深叹了口气,“我此次前来是想找你问一下,你是怎么说服塞西莉娅叛变的?她居然为了你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刀,这让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议。无论如何,我都想知道答案。”
特姆佩斯的眼神一暗,声音低沉:“我没有说服她,只是我像放过你一样放过了她。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念之间。因为我想成为一个善良的人,总感觉,好像这是某人的心愿一般。”瑞贝卡静静地听着,沉默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空气中有一种微妙的沉默,仿佛什么都没有说,但每个人心里都在进行着深刻的思考。特姆佩斯转移了话题:“你的弟弟,为什么那么讨厌你?”他问道,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好奇。瑞贝卡低下头,轻声说道:“因为我瞒着他去做雇佣杀手。”她的声音里透着无奈,似乎是对这段关系无能为力的自嘲。
特姆佩斯的眉头紧蹙,他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柔和:“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啊。你有妈妈吗?”瑞贝卡摇了摇头,低沉地回答:“爸爸妈妈在弟弟还小的时候就已经是感染者,早早就死了。这也是我被迫当上雇佣兵的根本原因。”特姆佩斯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静静地听着她的故事。“哦,原来是这样,我从来没见过我的妈妈,她在我出生后就死了。”这句话在特姆佩斯心中泛起了一阵波澜。他从未体验过母爱,母亲的存在对于他来说,仿佛是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空缺。
特姆佩斯的目光突然停留在瑞贝卡的手臂上,注意到她上臂上明显的紫黑色斑纹:“你的手臂……”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似乎想要确认什么。瑞贝卡没有回避,只是平静地回答:“啊,这个,我是一个感染者,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死掉吧,我想。”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不再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惋惜。“你是第二个愿意坐在我身边陪我说话的人。想来可笑,唯一愿意陪我说话的人,竟然是两个曾经想要取我性命的杀手。”特姆佩斯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虽然他嘴角带着苦涩的笑意,但眼中却闪烁着一丝感激和温柔:“如果你缺钱买抑制剂的话,也许我可以借钱给你。”
“哎~!你确定要借钱给我吗?”瑞贝卡露出了久违的惊讶与羞涩,脸上有些微红,原本坚韧的她此刻似乎表现出了少女才有的脆弱和感激。“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特姆佩斯突然问道,似乎才注意到这件小小的细节。瑞贝卡笑了笑:“我叫瑞贝卡。”
“瑞贝卡,那时候你说你还想见自己的弟弟一面,对你来说,弟弟是比自己的命更加重要吗?”瑞贝卡没有犹豫,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了,因为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了。”特姆佩斯深深凝视着她,仿佛在思考什么:“这样啊。”他低语,目光不自觉地深邃,“那如果他的生命遇到了危险,你会不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他?”
“当然了。”瑞贝卡的回答毫不犹豫,眼神坚定得几乎让特姆佩斯有些意外。特姆佩斯陷入了沉默。(自己从小就没有母亲,父亲也从不关心自己,同学们都不愿意接近我。大家说我是个孤僻的怪孩子,家里的仆人们也不太喜欢我。父亲只有我这一个孩子,也许才让我有资格继承他的王位吧。曾经,塞西莉娅是唯一愿意主动靠近我的人。尽管她的接近是为了任务,可她的活泼和真诚也深深吸引了我。)
“所以我应该去救塞西莉娅吗?”特姆佩斯喃喃自语,“如果像之前一样触发死亡的话,会不会就可以重新回到一开始的时候,和塞西莉娅重新见面?”这一念头闪过,他的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惧。自杀触发时间回溯的想法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他的思想像是一片迷雾,无法从中挣脱,纠结了许久,特姆佩斯几乎想要放弃这一切,想要将这段记忆抛诸脑后。然而,塞西莉娅的笑容、她替自己挡刀的一幕,以及那份让人心痛的血腥场景,却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成为他噩梦的源头。终于,特姆佩斯下定了决心。枪口指着自己,手指剧烈颤抖,冷汗不断从额头滑落。他感到自己的星核几乎要疯狂跳动,头脑一片混乱。他紧咬牙关,闭上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扣下了星铳的扳机。
(界域定锚自动激活,使用次数:2,时间节点:星灵纪元1210.5.20下午3点2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