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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1978年,我从养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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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算账 (两更合一)
    大队部。



    余文涛正在算账。



    旁边的谢颖正在帮忙。



    谢颖现在算是半个大队干部了,一开始赵江山还有点反对她这个出纳的,但是能力表现出来,赵江山就没话说了,还对余文涛能挖掘人才颇为欣喜。



    往年余文涛一个人算账,算得头晕目眩的,现在多了一个谢颖,倒是轻松很多了。



    两个人的算盘打的啪啪响。



    然后在账目上写写画画的。



    而赵江山和赵东阳父子他们在旁边看着,等待着。



    赵江山很兴奋啊。



    水烟筒抽的一屋子的烟雾缭绕。



    赵东阳则歪七竖八的坐在旁边,整个人好像没有睡醒,有些提不起精神一样。



    “你这是干嘛呢?”



    赵江山同志歪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这样有气无力,他倒是有些不理解了,他们这一次养猪明明是得了一个开门红,这厮怎么好像打了败仗一样啊。



    “我们辛辛苦苦将近五个月,就这点收获?”赵东阳叹气,有些凡尔赛的说道:“悲啊!”



    余文涛现在算的是整个大队的账。



    从年前到年尾,去年一整年的收入,支出,要算出每个生产队补贴多少,算出今年工分的价值等等的账目,自然是繁琐而又复杂的。



    而他们猪场,在猪出栏之后,账就已经算清楚了。



    猪秀才算账的本事。



    一个顶五个余文涛和谢颖,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搞定了所有猪场的账目,他们副业队,刚刚成立而已,就已经交上来了一份非常好的成绩。



    出栏四十七头猪。



    一共是七千四百七十三斤。



    六毛八一斤。



    最后得到供销社的五千零八十一元六毛四。



    他们辛辛苦苦。



    五千块。



    还要去掉贷款。



    贷款三千。



    大队部挪用了一千块,他们养猪场实际上就是得到了两千块本金而已,买猪仔,买粗粮当饲料,耗费巨多,特别是饲料这一块。



    一般人养猪,打猪草,煮猪食,这方面消耗不大的,就是人力需要比较狠而已,可一头猪,得一年时间不一定能养到一百七八十斤以上。



    不是调配出来的能量饲料,赵东阳也不能在养猪这赛道上脱颖而出,在五个月不到的时间,把猪养到一百五十斤以上,这即使放在现代,都是比较奇迹的事情了。



    而能量饲料,除了技术之外,就是成本上了,目前赵东阳还在想办法压制成本。



    猪秀才认认真真算了一笔账。



    从养猪开始。



    不算人工。



    副业队投入的成本,在两千五百八十二块,事实上,获利也是在两千多块钱而已。



    但是账,不是这样算的。



    饲料是成本。



    那猪粪也算是收获,卖出去的猪粪,虽然是算工分,但是折算下来,也有几千块钱了。



    本以为养猪五十头,起码能有一两万收入。



    事实上,还是赵东阳想的太美好了,新闻总是有些夸大其词的,第一个万元户,虽然养了二十五头猪,但是人家成本少,另外他所在的沿海地区本来就好一点,他们公社的工分值钱一点,加上卖猪粪得到的工分来算,算下来,万元户也勉强算。



    可他们向阳大队就不一样了,投入成本大不说。



    生猪价格目前根本上不去。



    这账一算。



    空欢喜一场的感觉。



    “这收入还悲啊,全大队都高兴了,你还不满意!”赵江山同志瞪大眼睛,对于凡尔赛的赵东阳同志有些不满了:“就算是把贷款都还掉了,你们副业大队这半年时间,创造了最少五千块的生产价值,你还想怎么样?”



    虽然养猪把成本算一算的,就得到两千多块而已,但是算下来猪粪产生的价值,那就是翻倍都不止了。



    这下半年收成就算是不错了。



    加上养猪的生产价值。



    今年绝对是一个富裕年。



    “就这点收入,还全大队的高兴了,老汉,你也太容易满足了!”赵东阳最近不挑衅一下赵江山同志的脾气,就浑身不舒服,他端正坐姿,看着赵江山同志,说道:“老汉,你要知道,我们大队一千多号人呢,就这点钱,平均下去,一人就那么几块钱,够干嘛,吃一顿肉的钱都没有,这么容易就能满足,你这个大队长,也太不思进取了,咱们要永远保持这种不满足的心态,在有限的条件之中,奋发图强,要把已经探索出来的业务,做大做强,要让每一个社员都过上好日子,要让他们吃的上肉,要让他们结婚的时候,有房子可以结婚……”



    “停,停,停……”



    赵江山同志脑袋都大了,他看着赵东阳:“你想说什么?”



    “过完年之后,大队部全力支持我们副业队搞副业生产!”赵东阳摊手说道:“小打小闹,我们改变不来我们贫穷的状态,改变不来我们吃不上饭,吃不起肉的生活,要下狠心搞生产,要把这当成一场战争,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的战争……”



    “你这么有理想,这么有魄力,那咱们大队养猪而得到了全公社的生产大奖,你干嘛不去自己公社领啊,还让向大炮去出风头?”



    赵江山同志其实也知道,这一次养猪能养成功,五十头小猪仔,半年创造一个奇迹,只是养大了一头,却每一头都养到了一百五十斤以上,就知道,他没办法压住赵东阳的计划了。



    他敢死压着。



    全大队的人,都来反他。



    不管他功劳多大。



    不管他威严多重。



    所有人都是向往美好生活的,而他如果成为了挡在他们冲向美好生活的绊脚石,那么就会被人毫不犹疑的踢开。



    赵东阳毕竟是创造奇迹了。



    养一年的猪。



    半年出栏就算了。



    还保持在一百五十斤以上。



    如果谁还敢说赵东阳不是养猪圣手。



    “事情不可能让一个人做完的,养猪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可以看不起向支书,但是不可否认,没有他,就靠你这个死倔老家伙,那是根本连开篇都做不到!”



    赵东阳摊摊手,说道:“让向支书去领奖,那是代表我们向阳大队,上下一心,这对外的表现,也是对内的一种意识,大家一心能搞在生产上,总比内斗好吧!”



    “你就这么信任向大炮?”赵江山眯眼,他不否认自己的固执,的确,不是赵东阳和向大炮联手逼宫,他不可能允许大队养猪的,如今养猪成功了,自己的确错了,可有错不认是他的本质,他更质疑的是向大炮的人品。



    他可是和向大炮斗了很多年的,那是一个什么人,他非常清楚,而且了解的入木三分,狗改不了吃屎,他不是一个踏踏实实坐下来搞生产的人。



    “向老四还在关着,我们和向家,不说血海深仇,但是也是水火不容的,老向家的人,多少人想要把你我给撕了!”赵江山同志提醒了一下赵东阳目前的大队内部的形势。



    “不是信任,是团结!”



    赵东阳敲着桌子,说道:“向大炮什么人,自私自利,欺软怕硬,这也可以变成另外一种说法,见风使舵,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是俊杰,俊杰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好的境地之中,我们只要能压得住,他会比小狗还要温顺,双赢总比两败俱伤好,从本质来说,老向家是地头蛇,我们赵家是过江龙,非要拼命,压死一个向大炮,还会有另外一个向家人站出来,这样斗下去,向阳大队再过十年,也吃不饱饭的!”



    “你倒是看得清楚,这猪秀才还真什么都敢教给你啊!”



    赵江山不认为赵东阳天生就能懂这些东西,但是赵东阳身边有一个猪秀才,猪秀才这人,全大队他最了解了,如果猪秀才把赵东阳当徒弟来教,那么赵东阳有这样的表现,也不算是很出奇。



    “呵呵!”



    赵东阳笑了笑。



    亲爹能把这一切都归于猪秀才的教导,那自己的变化也算是找到了一个理由,他这五十年的人生经历,还真不是多好的名师能教育出来的。



    “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赵江山还是告诫说道:“可以用,必须要谨慎,那是一个见缝插针的人,信不过!”



    “懂!”



    赵东阳笑了起来:“其实人不是天生好斗的,给他找点事情做,他注意力就不在我们这边了!”



    “你想给他找什么事情做?”



    “和公社打交道,你我皆不如他,以后让他威,让他风光,也让他去背锅,荣誉给了他,他还能拆自己的台!”



    “你舍得?”



    “是你舍不舍得?”



    “我几十岁了,从常德到渝都,从渝都到半岛,再从半岛回到渝都,又从渝都来到向阳,人生起起落落,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这点东西,看得透,你呢?”



    “我啊,差不多吧!”赵东阳眼神有些深邃,他所经历的,不比他亲爹的这辈子简单多少,甚至更加复杂,名利不说看透,但是真没这么重要。



    “有些时候,你老汉我都有些看不懂你了!”



    赵江山同志叹气。



    自己这儿子。



    太妖孽了一点点。



    聪明就不说了。



    为人处世,能如此年轻,就如此通透,能甩来名利,老沉到一点朝气都没有的,还真不多啊。



    “大队长,账出来了!”



    余文涛打断了他们父子的聊天。



    手中的账本厚厚的。



    “看的烦,直接说!”赵江山道。



    “今年我们大队的收成还是不错的,夏粮差点,但是秋粮大丰收,这让我们不需要吃返销粮,单单是这一点,就比去年好太多了!”



    余文涛轻声的说道:“今年割漆这方面,收入还不错,还有山上的水果,也收成了一批,洋芋收成也是冠这几年最好的,手工业方面,我们在五月份,向公社提供了木桌,竹篮,竹箩筐等等的,一大批,这方面公社还是给我们算的比较好的价格……”



    一个大队的收入,是方方面面的,生产不仅仅是耕地里面种植出来的主粮。



    向阳大队的主粮是大米。



    副粮是洋芋。



    所谓洋芋,就是土豆,在饥荒年,养活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东关人,东关人对洋芋,有特别的感情。



    东关种植洋芋,是在十九世纪初。



    随着东关茶商带回来的第一批马铃薯,意外的发现,东关这地方,因为地理气候,土壤成分的各种各样的问题,让马铃薯生长的非常好。



    从此东关洋芋,就落地生根了。



    五六十年代,全国形势都显得粮食最困难的三年,东关人就是凭借着东关洋芋,顽强的度过了。



    如今各个生产大队,多少都会种植和一些东关洋芋。



    东关洋芋可不仅仅是自己吃,而是供应燮州地区,万元地区,甚至是渝都,是东关粮食特色,也是东关的一张明信片了。



    除了种植洋芋,还有其他一些大豆番薯什么的,种植的种类还不少,但是很多都是自己家吃,或者是喂猪喂鸡这样的,养鸡是传统了。



    养猪养不起,养鸡还是养得起的,谁家里面没有几个鸡鸭什么的啊。



    另外靠山吃山。



    山里面是宝,如何用这个宝,就是对每一个大队的考验了。



    向阳大队的山上,种了几个山头的漆树,每年都会组织人去割漆,供销社会直接进行大收购,能割多少漆,看能力,看水平,看天气,每年割漆的时间,也就是六月底,到八月底,向阳大队这边,时间更少,大概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好不如其他大队的割漆时间长,所以这方面收成不算是很优势。



    手工业这一块,倒是向阳大队有些优势。



    向阳大队的工匠,篾匠,数量可都不少,取材方便,竹林那是成片成片的,木材山里面也有,大规模砍伐肯定受管制,但是用来制造的不多的话,没有人管的。



    秦岭,大巴山,米仓山,这一片一片的原始大森林,不缺木材,要是能深入大山里面,几个人抱不过来的大树,都是成片成片的。



    “这些我心里面都有数,说具体一点!”赵江山作为大队长,今年是亏还是赚,他心里面是有数的,就是不知道具体的数字而已。



    “各个生产队还有些账没算的,目前我们算的,是大队的,前两天公社和我们大队结账了,大队今年包括生产,还有副业队的养猪业务,还能剩下七千二百一十三块钱,我打算留一千二百一十三块钱给大队的账本压低,保证我们来年大队的运转,然后每个生产队,可以补贴一千二百块,最少保证,我们今年的工分价值,比去年翻一倍,大家能领到点钱好好过年!”



    余文涛说道。



    大队有大队的账,大队的账是整个生产大队的,包括生产大队的集体收获,副业队的收获,等等,而每一个生产队,有每一个生产队的生产价值。



    各有不同。



    目前看来,还是一队最好,一队人最多,姓氏最散,八十多户人,十几姓,但是却是最团结的,赵江山吆喝一声,全队上阵,能干活,能怼人,要干架,要打猎,义不容辞啊。



    所以生产能力最强。



    四队拉胯了一点。



    内斗严重。



    老赵家和向家之间的斗争,都集中在了四队的。



    四队在生产上,落后不少,不管是耕地生产,还是去山里面劳动生产,割漆,打猎,种水果,等等,都是出现了不少的问题。



    “好啊!”



    赵江山的目光有些温热。



    他已经做好了今年连两千块都保不住的,没想到啊,七千多块钱压低,好几年生产大队都没有这个底气了,最惨的一年,生产大队还要向公社借款给各个生产队补贴。



    养猪这一块,帮了他很大的忙。



    别看养猪场还贷款之后,所剩无几了,但是这其中产生的经济效益,一直都在,比如猪粪能代替肥料,就节省了向公社购买肥料的钱,还能向隔壁大队提供肥料,又是一笔收入。



    这些凑起来,最少给大队,今年增加了五千多块钱的收入了。



    “信用社贷款还在大队的账上,我们贷一年的,可以暂时不还,但是我觉得,不能挪用,开年之后养猪场需要用,养猪能给我们大队带来非常好的收益,我觉得要增加投入!”



    余文涛继续说道。



    “贷款要不要还,慢慢商量,这钱趴在账上,我踏实!”赵江山说道:“明天开始,各个生产队也开始算账,梯田开垦先暂停,剩下那点,等过完年再说吧,还真急不来!”



    “不一口气干完,过完年之后,大家未必还愿意干!”



    余文涛低声的说道。



    “不能强压下去了,猪场的猪出栏的时候,大家就心散了,都盼着过年,盼着分猪肉了,这几天估计没什么心情干活了,出工也是白干,效率提不上来,我这工分,就白给了!”



    赵江山摇摇头。



    “好,那我和各个生产队沟通一下!”



    “这账,你知道,我知道,就不要太张扬了,和他们私底下说一说,就把副业这方面宣扬一下就行了,其他的,还是以亏钱,生产上不去来说话,不能让他们的尾巴翘起来。”



    “难得高兴,还压着,来年生产不好搞啊!”



    “今年的好收成不过是风调雨顺而已,比如割漆,去年只有一个月,今年四十八天的割漆日,自然赚的多,可我们不能年年都有好收成,还是要保持低调,勤奋!”



    “……”



    两人在交流。



    赵东阳和谢颖也在交流。



    “向老四吴老九他们最少要关三个月,过年这段时间肯定出不来了!”



    “我知道!”



    “你在大队这边,还习惯吗?”



    “非常习惯!”



    谢颖平静的笑了笑,她还是非常感激赵东阳的,这个结果,已经是她能想到,最好的结果了。



    “做一行,爱一行,我写信让我媳妇从燕京带回来一些书,都是关于会计,出纳的,你初中水平,哪怕天资聪颖,一般的账目能算,可涉及到真正的出纳,很多账目就变得复杂起来了,你还是要多充点,让自己变得更厉害一点,到时候你来我家拿!”



    赵东阳说道:“这机会是大队给你的,但是你能不能让大队觉得你不可取代,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我老汉那人,你也看到了,不是什么好人,我基本上说不上话的,这一次是取巧,下一次没这么幸运了,你没本事让他觉得,你在大队之中是不可取代的,那么你以后也很难在大队生存下去!”



    “我明白的,放心吧,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谢颖也不习惯把自己命运交给别人,但是她依旧非常感激赵东阳为自己打算,她一个孀夫,内心再强大,在农村这种愚昧的地方,也是生死不由人的。



    “大队这边的帐……”谢颖压低声音,犹豫了一下,眼神示意赵东阳。



    “不要给我看!”



    赵东阳摇摇头:“我这都忙不过来了,还管他们大队的帐,关我屁事啊,大队书记,大队长在这里,让他们自己搞去,抹不平,他们自己想办法!”



    “倒不是抹不平,其实这其中的猫腻不少,你老汉看着,中饱私囊的没有,可拆东墙补西墙的,太多了,如果真的要较真的话,别说剩余,我们大队是负资产!”



    “这么严重吗?”



    “很多陈年旧账了,公社不找我们算,我们就可以说自己没欠账,但是如果公社要算总账,我们大队就基本上空了,其实几个大队大家都是这样过日子!”



    “是啊,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我现在就担心,以后要是这账本,让我来记,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较真一点呢?”谢颖有些愁啊。



    “自己想去!”



    赵东阳耸耸肩。



    “老同学一场,不给点提示啊!”谢颖看着他。



    “有什么事情,找猪秀才!”赵东阳想了想,说道:“这老家伙有本事的,你能学他五成的本事,别说向阳大队,天下任你走!”



    这话一点不夸张,猪秀才这老法师的实力,现在看到的,不到十分之一,他真正动真格,算计人那是不偿命的。



    “他这么厉害?”



    “只会比你想象之中,还要厉害!”赵东阳笑了笑:“反正我和我老汉都挺怕他的!”



    “那我得勤请教了!”谢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