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喂,你怎么笑得那么猥琐?”
“你这深情款款地,念的哪是诗,分明是我和你之间男欢女爱之事。”
“下流!无耻!肮脏!龌龊!”
我对着他骂了个痛快,口水都喷溅了他一脸的唾星沫子,他也不去擦拭它,任凭它们在自己的脸上随风吹干,只是一直盯着我傻笑。
刚才还一身蛮横的我,倒是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时间不语,他不言,等我再去看他时,他还是那副傻笑的老样子,我忍不住地咧着嘴角笑,忸怩着身子不再去偷看他。
这就要说回五百万年前了,我的前身本是紫霞仙子头上的一支发簪。
至尊宝为了救紫霞仙子,戴上金箍,变回孙悟空踏上西天取经之路。他放弃了个人情感,肩负起取经的使命,却将爱情永远地留在了身后。
自从紫霞仙子和至尊宝在城墙上分开后,紫霞仙子就每天守在那里,望着至尊宝消失的方向。
不知怎的,终于等到一天,她听见了至尊宝的声音,她想一定是孙悟空完成了取经叫她来找他。
只要她肯。
于是她拔出头上的发簪,她刺向了自己的脖颈,鲜血直流,长发飘飘,那一刻她笑得很开心。
那支发簪凝结了紫霞仙子的鲜血,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曝晒,聚集天地之精华灵气,赋予了这支发簪以生命。
旦夕复夕日月光华,经过千年万年,古老的城墙早已风化,紫霞仙子的尸骨却幻化为一缕尘烟,成了风石砂砾。
再历经千年万年,这里经历了沙尘暴、泥石流、火山喷发、海底地壳移动、原始森林......
至于这支簪子,也经历了千年万年。
直到手持一枚刻有“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字铜印的古派盗墓人,偶然间捡到了这枚簪子,我才得以流入到人间。
那簪子被一名富人所购买,从此便庋(guǐ)藏在他的宝库之中。
我吸收了他们家族的世代人气,起心动念,一丝活血魂魄便附身在了这具身体里。
这个宇宙是全新的世界,一切都是陌生的。
我叫刘湘,从小就是一名蜀地孤女,外祖母怜爱我,自此被外祖母抚养成人至15岁。为了生活,外祖母将我许嫁给了一个穷苦的打银工匠:龚林。
结婚后我们在生活上彼此支持。我可以帮助龚林料理家务,照顾生意,而龚林则可以凭借自己的手艺赚钱养家,我们夫妻之间相互依靠勉强才能维持基本生计。
我眼前的这名男子便是他了,他的相貌并不丑陋到难与之相处,只是那挂在顶上的人脑子里倒是总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待我回头再见他,只见他皮骨衰老纵横,一脸的褶子,气虚力弱,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宛如垂垂老矣的体态。
“龚郎!龚郎!”
我拼命地喊他,他千万不能有事啊,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呐。
龚林是个手艺人,他赚的这点辛苦钱根本不够添补家用,人出身在外没钱就是寸步难行。
我赶紧跪在地上,将他扶靠在我的身上,只要有人路过我便喊人帮忙,希望能有路人大发慈悲救他一条贱命。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我也有些疲了,就在这时候,恍惚中我见不远处有一名身穿袈裟的僧人向这边走来。
我喜出望外,连忙放下龚林,卯足了劲,踉踉跄跄地跑上前去,拦住了他,拉扯着他。
“大师!大师!请留步,恳请您救救我夫君,我夫君快不行了。”
大师平静地看着歇斯底里的我,任我发癫似的喊叫,直到我实在没有力气了跪倒在地上,他才扶我起来,说道。
“施主,老僧见你命里不凡,日后必然大贵啊!”
我一脸愕然,随即说道。
“大师有所不知,我本出身低微,家境贫寒。官人带我奔走京城去谋生路,不料他现在突患重疾,奴家已走到绝路,无人可求,不知如何是好啊。”
“施主莫慌。前头一公里处有一座常年失修的破庙,如果你们不嫌弃,可以在那里休养些时日,待施主的官人康复后再上路也不迟。”
“既然如此甚好,有劳大师帮我抬一下我的官人了。”
“不碍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阿弥陀佛。”
石草阡陌,也算是路途遥远,终于是到寺庙了。
“多谢大师相救,奴家无以为报。”
“阿弥陀佛!老僧说过施主你命里不凡,且赠予少许盘缠,也好助你们一路平安顺遂。”
“多谢大师!”
“施主若要采购吃食,再往前走一公里便是一个小集市。阿弥陀佛!请恕老僧还要赶路,不能在此久留了。”
“大师请便,多谢大师慷慨相救。”
“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
送走了大师,我回到龚林身边,握起他的手,他那气若游丝的样子,恐怕是活不久了。
只是他走后,我在这世上就真的是无依无靠了,想着想着不觉间可怜起自己来,泪如雨下。
伤心的情绪宣泄许久,大师的话又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施主,老僧见你命里不凡,日后必然大贵啊!”
也许我命真如大师所言?!
我平复好心情,看向龚林。
“夫妻一场,这是妾身最后能为你做的了。为了让你能少些痛苦,我去集市上买点东西,去去就回。”
走到了集市,我问了两家店铺,那店铺里的人一听我要买砒霜,连连挥手要赶我走。
到了第三家店铺,那人小步快速走到门口,东张张西望望,鬼鬼祟祟的,而后回到刚才的位置又左瞧瞧西瞧瞧生怕被人知道了什么。
“这位姑娘,你有所不知。我们这里啊,售卖砒霜是受到严格管控的,平常百姓来这里买砒霜都是要记录购买者的信息,包括姓名、住址、购买用途等等,这也是官家为了防止砒霜被滥用。至于你嘛?”
他再退着眼神仔细上下打量着我,只见我衣衫破烂,样子劳累,身心力竭不堪,一看就是外地人经过长途跋涉才到达这里的。
“店家只管放心售卖与我,银钱会给你的。”
“那是当然,谁会和银钱过不去呢。不过,我只能卖你少许,价钱嘛一分不少。”
“如此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