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那幕后主使早有预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林枫致在一旁幽幽说道。
林致峰微微颔首,眸光闪动:“此人手段如此狠辣,行事作风更是滴水不漏。倒让我开始怀疑,这背后之人是否真是尹凯歌了。”
虚影状态下的林枫致闻言,只觉哭笑不得。
这林致峰的推理能力着实令人无语,简直就是个“反向破案”的天才。
上回在破庙,明明另有幕后主使,他却偏偏一股脑把锅全部扣在尹凯歌的头上,而这次明明是尹凯歌一人所为,他反倒主动给对方洗白了。
“这等武学天赋,怎么偏偏配了这么个脑子?”林枫致在心中暗自腹诽。
感慨归感慨,表面上,他还是顺着林致峰的思路引导道:“确实,这等手段,倒是与那些妖魔的行事作风有几分相似。除了方才那妖魔,会不会还有其他妖魔暗中布局?”
林枫致话中有话,意图将林致峰的怀疑之心引向那位白大人。
林致峰闻言若有所思,却并未多言。他随手将刀身上的血迹在杂草间擦拭干净,起身拾起那张人皮,转身朝县城方向走去。
待到城门处,他略作思忖。这人皮虽是证物,但过于骇人,若是被寻常百姓看见,难免引起恐慌。
思及此,林致峰一个纵身跃上房檐,脚尖轻点,身形如飞燕般在屋顶间穿梭,直奔县衙班房而去。
此时的班房内,本县捕头尹凯歌正悠然自得地靠在一张雕花楠木太师椅上。作为一县之捕头,他只需在此发号施令,无需亲自出马巡查。手下的捕快皆被他派出执勤,偌大的班房内只剩他一人独享清闲。
尹凯歌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碗晶莹剔透的葡萄,尹凯歌时不时取一颗放入口中,细细品味,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就在这时,林致峰的身影从房檐之上轻飘飘地落下,径直迈入班房之中。
尹凯歌见到林致峰的身影,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喜色,正要起身相迎,目光却突然落在了对方右手提着的那张人皮上。
霎时间,他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瘫软在太师椅上,面如土色。
不过,尹凯歌毕竟是老江湖了,转瞬之间,他便收敛了所有慌乱之色,重新戴上了那张和煦可亲的面具,起身迎向林致峰。
“哎呀,致峰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莫不是巡逻提前结束了?”尹凯歌笑眯眯地说道,目光却刻意避开林致峰的右手。
林致峰二话不说,将人皮径直甩到尹凯歌脚下,声音里带着寒意:“捕头大人,请过目。”
尹凯歌这才装模作样地露出一副惊诧神色,仿佛刚刚才注意到地上的人皮:“咦?这是何物?”
“我的人皮。”林致峰一字一顿道,“前日我遭人暗算,昏迷不醒。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发现有妖魔顶着我的皮囊四处招摇。今日,王星以除妖为由将我引至东山,与那妖魔里应外合,意图取我性命。这些事情,不知捕头大人可曾知晓?”
“这……这些事我怎会知晓?”尹凯歌连连摆手,面露悲愤之色,“定是那王星被妖魔蛊惑了心智,这才起了害人之心。致峰你且放心,我这就去禀告县令,立刻派人将那王星缉拿归案!”
“不必费心了。”林致峰淡淡道,“他已经死了,尸首就在东山竹林,你自去收殓便是。”
说完,林致峰便转身离去,只留下尹凯歌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离开县衙后,林致峰径直赶往顾府,本欲向顾清瑶询问那案子的细节。却不料,顾府侍女告知,小姐正在闭关修炼,暂不见客。
林致峰无奈,只得按捺住心中疑惑,待明日再做打算。
林致峰回到客房,将床铺细细整理,拿上自己的一应物品,便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没有了妖魔的威胁,当然还是自己的小院更加舒适惬意。
虽说那妖魔可能会去而复返,半夜前来寻仇,但林致峰却丝毫不以为意。有林枫致守在旁边,哪还需要担心偷袭的事情?
夜晚,林致峰入睡。
林枫致刚一获得自由,就急不可耐地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白天,画皮妖逃走,林致峰拿它没办法,因为林致峰不知道画皮妖遁往何处去了。
但林枫致知道!
出了城,直奔画皮妖老巢而去。不消片刻,林枫致便寻到了那处山涧。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林枫致直接走入山涧底部的暗道,来到画皮妖的洞穴之中。
此时的画皮妖正安详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呼噜打得震天响。它已经褪去人皮,化作其本来面目,浑然一副恶鬼模样。
林枫致走到画皮妖床前,驻足片刻,眼中寒芒一闪,然后调动体内的乳白色雾气。
现身!
身形显露的瞬间,林枫致眼疾手快,一把抽出那妖魔腰间的骨刀。寒光乍现,便朝着画皮妖的大腿狠狠刺去!
“啊!!!”凄厉的惨叫声在洞中回荡。
不等那画皮妖回过神来,第二刀已然刺入另一条腿,鲜血喷溅。
此刻,那画皮妖终于看清偷袭之人。
“是你?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画皮妖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惊疑不定地看着林枫致。
白天它遁走之时,可是足足兜了七八个圈子,甚至还故意在几处岔路口留下了假的气息痕迹。直到反复确认没有尾巴,这才返回这处洞穴。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寻得它的藏身之所。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偏偏硬生生地找上门来了!
画皮妖强忍着腿上的剧痛,艰难地用双手撑起身躯。体内的妖元疯狂涌动,试图唤回那柄与骨刀。
然而那骨刀此刻正被林枫致握在手中,任凭画皮妖如何催动秘法,骨刀始终纹丝不动,宛如一块死物。
林枫致察觉到画皮妖的小动作,冷笑一声。手中骨刀疾闪,“噗嗤”“噗嗤”几声,精准地刺中画皮妖的双臂。顿时,画皮妖的手筋尽数被挑断,双臂无力地垂落。
“啊——”凄厉的惨叫声在山洞中回荡。剧烈的疼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冷汗顺着画皮妖的脸颊不断滑落。它强忍着痛楚,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