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谛边咳边说,声音被风雨吞噬了大半。她的身体抖如筛糠,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海怪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巨大的触手轻轻摆动,溅起大片海水。它缓缓靠近礁石,一条触手小心翼翼地伸到程谛身边,轻轻触碰她的手臂,像是在试探。程谛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一颤,但她实在没有力气躲避。触手表面的吸盘轻轻吸附在她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
“滚啊!”因为呛水程谛脑子很不清醒,如果是平时她知道自己此刻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这神秘的海怪摆布,但现在她只想表达自己对这种触感的强烈反感。然而,海怪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触手慢慢缠绕住她的身体。
紧接着,海怪开始带着程谛向岛屿的方向游去。程谛能感觉到海怪庞大身躯游动时产生的强大力量,周围的海水被搅动得翻涌起来。雨水依旧倾盆而下,打在她的脸上,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很快,海怪将程谛带到了一处隐蔽的海滩。这里被几块巨大的礁石遮挡,风浪相对较小。海怪轻轻将程谛放在沙滩上,触手缓缓松开。程谛瘫倒在沙滩上,大口喘着粗气,她的视线渐渐清晰,看到海怪并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停在不远处的海水中,许多只眼睛都在注视着她。
程谛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这片海滩上有一些被海浪冲上岸的枯木和树叶。她艰难地爬过去,捡起一些干燥的树叶,试图用身上仅剩的一点火种点燃它们,可双手冻得僵硬,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这时,海怪突然动了起来。它伸出一条触手,轻轻将一些枯木拨到程谛身边,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吐出一口火种,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莱纳多纵身跃入大海后,他在汹涌暗流中极速穿梭,凭借超凡的感官,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双眼散发着血红色幽光,疯狂搜寻程谛的踪迹。可随着时间流逝,程谛如石沉大海,踪迹全无。莱纳多心中的焦急与绝望不断翻涌,最终化为熊熊燃烧的滔天怒火。
他破水而出,湿漉漉的身躯散发着彻骨寒意,径直游回帆船。爬上甲板的瞬间,他周身散发的浓烈血腥气息,让船上众人惊恐万分。
莱纳多一步步走向那个将程谛推下海的盗贼,盗贼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断往后缩,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求饶的话:“饶……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与否,你都得死。”莱纳多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无尽恨意。他猛地伸出手,如钢铁般的五指死死掐住盗贼的脖子,将其狠狠提起。盗贼双脚离地,在空中徒劳挣扎,双手疯狂掰扯莱纳多的手,指甲都翻折了,却无法撼动分毫。
莱纳多没有立刻结束他的性命,而是将盗贼扔在地上,一脚踩住他的手腕,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你这肮脏的手,碰了不该碰的人。”说着,他用力一掰,“咔嚓”一声,盗贼的食指应声折断,盗贼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身体抽搐扭动。
紧接着,莱纳多又握住盗贼的中指,缓缓发力,盗贼疼得冷汗直冒,哭号声在暴风雨中被扯得支离破碎。一根又一根,盗贼的手指被逐一折断,他的手掌扭曲变形,满是血污,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解决了盗贼,莱纳多缓缓起身,血红色的双眼扫视着船上剩余的船员,声音冰冷刺骨:“你们,一个都别想逃。”船员们吓得瘫倒在地,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转身想逃。但莱纳多速度极快穿梭在人群中,尖锐的指甲成了致命武器,所到之处,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片刻间,甲板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在暴风雨的冲刷下,血水不断流入大海。莱纳多站在甲板中央,浑身沾满鲜血,狂风呼啸,他望着茫茫大海,心中的痛苦与愤怒却丝毫未减,复仇的快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空虚与对程谛的深切担忧。
程谛在温暖的篝火旁蜷缩着身子,不知过了多久,冻僵的四肢才有了些知觉,缓过神来的她,满心都是想着如何回到船上。她艰难地站起身,双腿还在微微颤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静静浮在海面的海怪。
“你……”程谛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她清了清嗓子,再次说道,“你能送我回到之前那艘船上吗?我的同伴还在那里,我必须回去找他。”程谛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恳切,紧紧盯着海怪那如灯笼般的幽绿巨眼,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回应。
海怪却毫无反应,巨大的身躯随着海浪轻轻起伏,鳞片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神秘幽光。它那庞大的触手懒洋洋地垂在水中,偶尔摆动一下,溅起几朵水花。
“求你了,我真的很着急。”程谛提高了音量,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嵌入掌心,留下浅浅的月牙印。她向前走了一步,海水漫过脚踝,刺骨的寒意再次袭来,但此刻的她浑然不觉。
海怪的眼睛转了转,却只是掀起一阵海浪,将程谛冲回岸边。
程谛在海怪送上岸的孤岛上,历经几天的挣扎与适应,身体已从最初的虚弱中恢复过来。但她归心似箭,每天都会来到海边,她需要回去,找到的仆从,继续挪威之旅,然后赢得这场游戏。
这天,程谛如往常一样在沙滩上踱步,突然,她的目光被远处海平面上出现的一个小黑点吸引。她的心猛地一紧,定睛细看,是一艘帆船!希望瞬间在她眼中燃起,她毫不犹豫地冲向海边,一边将篝火重新燃起,一边大声呼喊:“救命!这边!救救我!”她的声音在海风的呼啸下显得微弱,但她顾不上这些,满心想着只要能引起船上人的注意。
可就在这时,原本静静浮在近海的海怪有了动静。它巨大的身躯缓缓转动,周身鳞片闪烁着幽冷的光,在海浪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径直朝着那艘帆船游去。
海怪飞速靠近帆船,船上的船员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开始慌乱地调整船帆,试图加速逃离。但海怪的速度太快了,它如同一头来自深海的巨兽,瞬间就到达了帆船下方。只见它猛地挥动粗壮的触手,重重地抽打在船身上,“咔嚓”一声,船身一侧被打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海水汹涌灌入。
船员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有人拼命用木板和破布堵塞漏洞,有人则在甲板上四处奔逃,试图寻找救生的办法。海怪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它又用多条触手缠住帆船的桅杆,用力一拉,“嘎吱”几声,粗壮的桅杆轰然倒塌,砸在甲板上,引发一阵混乱。
不一会儿,帆船彻底沉入海底,海面上只剩漂浮的木板和船员们微弱的呼救声。程谛望着这片狼藉,满心都是无助。这时,海怪竟缓缓游回了她的身边,巨大的身躯停在近海,幽绿的巨眼盯着她,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宣告主权。一股不妙的情绪在程谛心里蔓延,她的能力看不透这个怪物的过去,她无法确定这个怪物的用意。或许是因为心中要思考的事情太多程谛并没有察觉,同为怪物,自己为何只能看到莱纳多的过去。
或许是为了试探这个海怪,或许是因为他这几天的旁观态度让程谛极为不爽,“好,你不让我走,这几天我只能吃野果,营养跟不上。我要吃你的触手!”喊完这句,程谛自己都有些惊讶。
就在程谛还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时,海怪却做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举动。只见海怪的一条触手缓缓抬起,脱离了海水,紧接着,触手顶端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还没等程谛反应过来,那根触手竟“啪”的一声,掉落在沙滩上,溅起一片沙尘。
“啊?”
海怪静静地看着她,那群幽绿的眼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反应。程谛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目光在海怪和地上的触手之间来回切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过了好一会儿,程谛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不儿……你……你这是干什么?”她的声音充满了疑惑和震惊,也是因为震惊让她的发言参杂了一点异界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