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晨,赫尔港被一层薄薄的雾霭笼罩,朦胧而静谧。一艘艘商船与渔船静静停靠在岸边,桅杆林立,绳索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一辆黑色的豪华马车缓缓驶来,拉车的两匹骏马身姿矫健,鬃毛油亮,鼻孔喷出白色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马车停稳,身着黑色燕尾服的莱纳多利落地跳下车。他微微仰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那两颗尖锐的虎牙在微光中若隐若现。紧接着的是身着黑色修身风衣的程谛率先走下,她身姿高挑,步伐沉稳,黑色长靴的靴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及腰的长发被一顶宽边毡帽压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
“赫尔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莱纳多微微仰头,深吸一口带着海水腥味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程谛微微皱眉,瞥了他一眼:“日落之前,给我找到船。”
莱纳多耸了耸肩,双手插在披风的口袋里,漫不经心地走向港口。程谛则紧紧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港口边,水手们忙碌地装卸着货物,嘈杂的人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交织在一起。莱纳多走向一个正坐在木箱上休息的老水手,脸上堆满了笑容:“请问,有前往挪威的船吗?我们愿意出高价。”
老水手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贪婪所取代:“有倒是有,不过你们得等一会儿,船长正在检查货物。”
莱纳多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在手中抛了抛,金币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这是定金,只要船能尽快出发,剩下的钱少不了你的。”
老水手连忙接过金币,满脸堆笑:“好嘞,二位稍等,我这就去通知船长。”说完,便匆匆跑开了。
程谛看着莱纳多的举动,微微皱眉:“你就不能低调点?”
莱纳多转过头,冲她眨了眨眼:“放心吧,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钱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没过多久,老水手带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船长走了过来。船长的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眼神中透着精明:“听说你们要去挪威?”
程谛点了点头:“没错,越快越好。”
船长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行,不过你们得额外加钱,我的船可是这港口最快的。”
莱纳多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按时把我们送到。”
谈妥了价钱,两人在船长的带领下,登上了那艘即将驶向挪威的船。站在甲板上,程谛望着渐渐远去的赫尔港,船上人太多纷杂的记忆看的她脑袋疼。而莱纳多则靠在船舷上,一脸轻松地欣赏着海景,仿佛即将到来的旅程只是一场有趣的冒险。
夜幕渐渐笼罩了海面,墨色的波涛轻轻摇晃着船只,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船舷边,几盏昏黄的风灯在海风中摇曳,散出朦胧的光晕。程谛和莱纳多斜靠在栏杆上,静静听着围坐在一起的船员们聊天。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船员,磕了磕手中的烟斗,火星四溅,缓缓开口:“你们可听说过那海怪?那家伙,比咱们这船都大上好几倍。”
“老汤姆,你又开始讲那老掉牙的故事了。”一个年轻船员笑着打趣,但眼神里却透着期待。
老汤姆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这可不是瞎编。我年轻那会儿,跟着上一艘船,在这同一片海域,亲眼瞧见了。那海怪浑身长满了巨大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还有好几条粗壮的触手,像蟒蛇一样灵活,能一下把整艘船缠住。”
另一个船员接话道:“听说它一张嘴,就能掀起巨大的漩涡,把周围的船只都吸进去,船上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程谛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凑近一些:“真有如此怪异的生物?”
莱纳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趣,要是能碰上,倒想见识见识,看它到底有多厉害。”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
老汤姆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看着莱纳多,认真地说:“少爷,您可别不当回事。这海怪邪乎得很,碰上它,可就凶多吉少了。”
莱纳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放心,就算真有海怪,我也有办法应付。”说着,他伸出手指,轻轻把玩着自己的一缕黑发,眼神中透着自信与傲慢。
几日后的午后,天边突然涌起大片乌云,如墨般迅速蔓延开来,将整个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
狂风呼啸而起,吹得船帆猎猎作响,绳索被绷得紧紧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海浪如汹涌的巨兽,一波接着一波地扑向帆船,船身剧烈摇晃,船员们在甲板上艰难地奔走,努力控制着船只。
程谛站在船舱外的走廊上,眉头微皱,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尽管狂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却丝毫没有打乱她的从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黑暗中窜出,直奔程谛而来。此人身材矮小,面容狰狞,手藏在长长的袖子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从他的记忆中,程谛知道他趁乱盗窃老手,以为在这混乱的暴风雨中,能轻易得手。程谛并没有打算处理这个小贼,反正身上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突然,一个巨浪猛地拍打在船身上,船身剧烈倾斜,所有人都站立不稳。那个窃贼在摇晃中一个踉跄,为了保持平衡,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推,正好推在了程谛的肩膀上。
程谛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船舷边倒去。她试图抓住身边的栏杆,却只抓到一把空气。随着一声惊呼,她的身影坠入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
“利比蒂娜!(程谛此具身体的名字)”莱纳多瞳孔骤缩,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程谛的身影在风雨中迅速坠落,转瞬没入波涛汹涌的海面。
莱纳多站在船舷边,双眼瞬间变得血红,獠牙暴出,周身散发着森冷的杀气,死死盯着那片吞噬程谛的海水,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你,死定了。”男人瘫倒在地,被莱纳多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而莱纳多根本没再看他一眼,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去追寻程谛的踪迹。
此时,海面上波涛汹涌,程谛在冰冷的海水中下沉。海水不断涌入她的口鼻,咸涩的液体呛入肺腑,带来难以忍受的灼烧感,她的视线渐渐模糊,只剩头顶那被海浪搅碎的微弱天光,她没有挣扎,现实中她就不会游泳,这里依旧不会。
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黑暗一寸寸将她吞噬。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时,一条粗壮的触手,如蟒蛇般从深海中蜿蜒探出,轻轻缠住了程谛的腰肢。触手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吸盘,带着微凉的触感,却没有丝毫伤害她的意思。紧接着,更多的触手围拢过来,将她稳稳托起,不是向着海面却是向着某个方向快速游去。
程谛在半昏迷中,能感受到身边巨大的身影游动时,海水产生的强大暗流。那海怪身躯庞大,周身覆盖着巨大的鳞片,在深海的黑暗中闪烁着神秘的幽光,每一片都如同一面坚硬的盾牌。它的眼睛如同许多盏巨大的绿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穿透黑暗,照亮前行的路。
不知游了多久,海怪终于带着程谛来到一座被迷雾笼罩的岛屿附近。它缓缓上浮,程谛的头顶传来海水涌动的声音。“哗啦”一声,程谛被带出了水面,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抽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瞬间清醒。
眼前的岛屿怪石嶙峋,巨大的礁石突兀地矗立在海岸线,海浪不断拍打着礁石,溅起层层白色的浪花。岛屿上生长着茂密的丛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藤蔓从树枝上垂下,一直延伸到海边。
程谛被海怪轻轻放在岸边礁石上,她四肢瘫软,狼狈地趴在粗糙的礁石上,肺部像是被火灼烧,她双手死死抠住礁石边缘,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带着难以忍受的痛苦,海水从她口中不断喷出。
海怪似乎完成了使命,轻轻松开触手,巨大的身躯慢慢沉入海底。
“咳……咳咳……”程谛紧皱眉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雨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即将沉入海底的海怪,用尽全身力气大喊:“站住!”声音沙哑又急切,在狂风暴雨中被扯得支离破碎。
海怪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顿住,那如灯笼般的幽绿巨眼转过来,注视着礁石上的程谛,周身鳞片闪烁着神秘幽光,海浪拍打着它的身躯,激起层层水花。
“我现在…失温…你把我留着…我也活不了……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