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的夜色在斑斓的霓虹灯下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南柯孤独地蹲在昏暗的街角,手里的烟头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潮湿的夜风穿过,突然,一阵玻璃碎裂的脆响划破了夜的寂静。他循声望去,只见对面的便利店内,三个身着花衬衫的男人正肆意地在货架间翻找,动作粗鲁而野蛮。
领头的男人手持一根棒球棍,狠狠地敲打着冰柜的玻璃,恶狠狠地喊道:“扑街仔,这个月的保护费竟然敢拖到初七?”冷藏柜的荧光冷冷地映照出他脖颈处那狰狞的蝎子纹身。
南柯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快步离开了这里。
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三天了。这三天里,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在经历了上一个世界的种种大起大落之后,他变得更加谨慎和警觉。
兜里的手机在来到这个世界时自动变成了一款老旧的诺基亚3310,但功能却并未受到影响。
经过几天的深入了解和观察,他大致确定了当前的状况——这应该是1997年的香港。
想起上个世界的遭遇,南柯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明白,他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无数充满危险的世界里立足,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几天后
九龙城寨的霓虹在倾盆大雨中变得朦胧而猩红,广告灯箱因漏电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与天台晾衣绳在狂风中抽打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犹如锋利的刀片,切割着南柯的耳膜。
他站在龙城拳馆的铁门前,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慢慢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巷尾,肥婶的牛杂锅在暴雨中依然腾起袅袅白雾,咖喱的香气如同一条滑腻的蛇,蜿蜒而出,与拳馆里飘出的跌打药酒味在潮湿的空气中相互撕扯、交融。
南柯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铁门在雨幕中发出生涩的呻吟。
穿唐装的老头慵懒地躺在靠墙的摇椅上,手里的烟锅在雨丝的缭绕中闪烁着微弱的火星,明灭不定。他的目光透过缭绕的烟雾,淡淡地扫向南柯。
“后生仔,来学拳?”老头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南柯点了点头,声音坚定:“是。”
老头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那你可知,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南柯沉默半响,低吟一声:
“嗯”
“但我想变强”
唐装老头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他不急不徐地翘起二郎腿,缓缓地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任由它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大雨天的来这里,后生仔,你该不会有啥血海深仇吧?”
“要我说,你不如去号码帮搞把枪,既便宜又实惠”
“管他什么高手,一枪撂倒”
“多省事”
“杀人是犯法的”南柯回应道。
“枪终究是外物,但拳脚功夫终究是自己的”
“我打听过,这附近只有您有真功夫”
老头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既如此,后生仔,那你过来吧”
暴雨如注,猛烈地击打在屋檐之上,发出阵阵急促响亮的声响,雨水沿着屋檐汹涌而下,溅起片片晶莹的水花。
南柯踏着雨水,行至老者身旁,老者徐徐起身,手中的烟杆轻轻拍打在南柯的肩部。
“身板不错,是个练武的苗子。”老者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赞许,但随即又话锋一转,“可惜已经过了打熬筋骨的年纪,要想有所成就,需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既然你打听过我,那你可知我的规矩?”
南柯微微躬身,从口袋中掏出一叠崭新的纸钞,恭敬地递上前去。
老者用烟杆轻轻拨开钞票,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南柯。突然,他掀开唐装,几道狰狞的刀伤从肋下延伸到小腹,宛如蜈蚣般爬满他的身躯。
“后生仔,你可想好,这可是一条不归路”
南柯坚定地回应着:“想好了。”他再次将纸钞递过。
老者这才将钞票接过,轻轻地在鼻尖划过,仿佛在品味着钞票上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还得是这味道。”
随即,他的目光撇向南柯,说道:“随我进来”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悠长的吱呀声响,身后的暴雨声骤然间变得模糊而遥远,潮湿的空气夹杂着药酒的气味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拳馆显得格外陈旧。
正中央是一块磨损严重的木地板,边缘处已被无数次的踢打和翻滚磨得发亮。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字画,写着“武德为先”“以柔克刚”之类的古训,字迹苍劲有力,却因年代久远而显得模糊。
房间的左侧摆放着几个木人桩,桩身光滑,显然是经过无数次击打;靠墙的兵器架是南洋红木打的,插着九环刀与缨枪,金属冷光里混着几道经年汗渍的暗痕。
墙角青花瓷缸养着半枯的罗汉松,墙壁上,褪色的电影海报糊满半面墙,《精武门》里李小龙的飞踢定格在1972年,旁边贴着泛黄的《东方日报》,头条还印着“启德机场今夜谢幕”。
角落里堆放着几个沙袋,表面布满了裂痕,显然已经历了无数次的拳打脚踢。
房间的右侧,一张老旧的藤椅静静地躺在那里,椅背上搭着一件褪色的功夫服。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壶茶,茶杯里还残留着几片茶叶。
老者领着南柯穿过训练区,来到一旁的侧房。
房间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太极图。临街的骑楼雕花铁窗半敞,霓虹灯管“生记跌打”的招牌映着雨色初亮,红绿光晕渗进室内,映得关二爷铜像前的三炷线香青烟微斜。
老者则慢悠悠地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手中的烟杆依旧冒着缕缕青烟。
“既然你决心已定,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老者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吾名陈峰,后生仔,你叫什么呀”
“南柯。”
“南柯……”老者低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咀嚼这个名字的意味。片刻后,他轻笑一声,“倒是个有趣的名字。南柯一梦,梦醒成空。你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吗?”
南柯没有立即回答,他抬起头,直视老者的眼睛:“梦也好,现实也罢,我只知道,我必须变强。”
陈峰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好,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我就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