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莎城堡,会议厅中央宽大的橡木长桌前,烛光跳动,映照在爱德华一世冷峻的侧脸上。他端坐在长桌最顶端,身穿镶金边的丝绒长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空气中充满着令人窒息的气氛,萨里伯爵低头站在桌前,背脊僵直,虽然身经百战,但在这位英格兰国王面前,他还是感受到了难以抗拒的压力。
“请坐,伯爵殿下,你知道我召唤见你的原因吧?”爱德华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深海中的暗流。
“陛下,我……”萨里刚开口,便被爱德华一挥手打断。
“斯特灵桥的失败,几乎将英格兰军队的尊严践踏到了泥土里,”爱德华慢慢站起身来,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股令人惊叹的寒意,“但是,我并不是来听你为失败辩解的。”
萨里坐立不安,他站起身,试图从国王的表情中寻找蛛丝马迹,但爱德华的眼神如刀,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陛下,我承认斯特灵桥战役是我的失策,我低估了苏格兰人的能力,尤其是那位威廉·华莱士。他……他比我们想象得更难对付。”伯爵的语气中带着提醒,但更多的是恐惧。他知道国王的威严容不得半点儿怠慢。
爱德华沉思片刻,然后开口说道:“失败的责任并不完全在你,萨里,华莱士他是个佃户的儿子,但却能成长至此,说明他确实是个值得重视的敌人。我召见你,不是为了责罚你,而是为了重新规划。”
萨里松了口气,低声说道:“陛下的宽宏让我感激不尽。请放心,我会尽全力弥补过失。”
爱德华再次挥手示意他坐下,语气转为紧张而坚定:“我们需要的是纪律严明的军队,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我分派全国调集资金,招募更多的骑士和弓箭手。苏格兰人以步兵主导,缺乏有效的骑兵,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萨里补充道:“陛下,或许我们可以同时策反苏格兰的贵族。那些贵族大多心怀私利,他们并不会真心支持华莱士。”
爱德华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冷笑:“你终于说到重点了。是人就会有私心,团结会成为苏格兰人的弱点,只要我们让他们的内心产生嫌隙,苏格兰的联盟就会不攻自破。”
他停顿片刻,语气愈发冰冷:“萨里,你必须记住一件事——失败可以被忍受,但没有第二次机会。去转达吧,把我的命令传下去,下次,我一定要让英格兰的旗帜插在苏格兰最北方的土地上。”
萨里起身鞠躬,他的额头早已沁出冷汗。深深行过礼后,他退出了大厅。
不久之后,爱德华国王用他强硬的手段和尊贵的身份向议会施压,向王国内的贵族们征收了更高的战争税。然后动用他的国际关系,派遣使者前往欧洲大陆,向各国招募精锐的骑士和长弓手。他的计划周密且富有远见:装备精良的骑士无坚不摧,他们的冲锋会击溃敌人,长弓手以其致命的箭雨撕碎敌人的防线。近一段时间以来,英格兰的每个港口和边境都涌入了训练有素的战士,他们携带剑和盾牌,为了金钱或荣誉聚集在爱德华一世的军队里。
与此同时,他的心思不止于军队。苏格兰的贵族们收到了爱德华伸出的橄榄枝。
约翰·康米恩、詹姆斯·斯图尔特等几位大贵族都收到了信笺,信中爱德华承诺若他们放弃反叛,将重新分配土地和权力。“是与农夫的儿子为伍,还是与真正的王为友?”这是爱德华国王的原话。他深知,苏格兰贵族内部一直矛盾重重,比起那些低贱农民的血泪,他们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利益,也许他们会对华莱士心存敬畏,但只需轻轻挑拨利诱,苏格兰内部就有分崩离析的可能。
与此同时,威廉·华莱士这里,正面临着生离死别。
山间的小屋内,炉火微弱,映照着安德鲁·穆瑞苍白色的脸庞。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而短促,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威廉·华莱士守在病榻前,脸上满是忧虑和沉重。
“安德鲁,”华莱士低声唤道,他坐在床边,伸手握住了穆瑞冰冷的手。
穆瑞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但还是勉强狡猾一笑:“威廉……你来了。”
华莱士点点头,眼中隐隐有泪光:“我不该放你单独冲锋,那天的战斗……我应该做得更多些。”
穆瑞虚弱地摇了摇头:“不,威廉。那一场战斗,我们赢得了胜利和希望。我的伤势……甚至我的生命,不过是代价之一。”
华莱士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安德鲁,你不能就这样离开。苏格兰需要你,我需要你。”
穆瑞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超然的平静,他的手轻轻握住华莱士的手背:“威廉,苏格兰还有你。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你,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华莱士咬紧牙关,眼中满是痛苦。他看着这个曾与自己并肩作战、共同为苏格兰独立而奋斗的朋友,却无力挽救他的生命。
“听我说,威廉。”穆瑞的声音微弱,但语气坚强,“你必须团结更多的人,无论是贵族还是农夫。只有一个团结的苏格兰,才能对抗英格兰。”
“可他们有些人阳奉阴违,根本就不接受一个普通人的指挥,”华莱士低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激动的怒火,“他们关心的只是自己的权力和土地。”
穆瑞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悲哀和期待:“那你就让他们看到,什么是真正的领导力。用你的行动,让他们相信你。苏格兰的希望……就在你的手中。”
说完这句话,穆瑞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微弱。华莱士紧紧握住他的手,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点温度消散。
“我会的,安德鲁。”他低声说道,泪水无声地滑落,“我会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让你的牺牲不被辜负。”
屋外寒风呼啸,仿佛在为英雄的去世哀悼。而在华莱士的心中,熊熊烈火却从未熄灭。
很快,威廉·华莱士被推举为苏格兰护国公。这是一个无上的荣誉,却也意味着他肩上的责任更加重。华莱士依靠斯特灵桥战役的余威,向英格兰进行了复仇。他召集了士兵,越过边界,袭击诺森伯兰和坎伯兰的村庄和城镇。火光照亮夜空,焦土政策烧掉了英格兰的补给,摧毁了英格兰的经济。
但威廉·华莱士还不知道,苏格兰的内部已经出现巨大的隔阂,接下的路,谁会与他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