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二十四环与十重奏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3章 offgoing
    胡肖和周东分开是在渡口。他的养母,梅老太的病比之前稍微好一点了。他变卖了那栋旅馆,打算带着这位养母出国看看。那栋建筑很破了,位置也很偏僻。虽然没卖出去多少,但是足够这个邋遢的男人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火车上,白色的女孩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窗外是黑色的隧道。女孩显得格外明显。



    下一站就是伦敦。



    火车很颠簸,胡肖不安地看着窗外。女孩则心安地看着书。



    “我没有听懂你说的。”胡肖压低了声音,他说的话会引起其他乘客的侧目,这让他很不适应。



    “这的确很复杂。”飞飞很认可地点了点头,但是目光没有离开书本。



    “什么叫,相性是物质,时间是光线,属灵是影子。”胡肖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都不是很利索。这些本来很熟悉的名词在一句话里现得不伦不类。



    “智慧定义一切属性,时间将属性中的相性钉在喾居。”飞飞不厌其烦地又解释一遍。



    “也就是说每个人的内在精神都联系喾居。”胡肖试图理解。



    “不知道。”飞飞回答道。



    胡肖倒抽一口凉气。飞飞说的话云里雾里,他也听不懂,飞飞也解释不清楚。他现在有一个可怕的猜测,就是喾居像是人类潜意识海洋,那是不是任何人的脑袋都可能成为那些怪物爬出来的“门”。这并不是没理由的,因为诺蒂米的礼器是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而自己脑子里也有一个叫塞科拉德的家伙。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飞飞的眼睛离开了文字,投向胡肖。胡肖不太敢说,有些局促。他总不能说他猜测会有什么东西从她边上的人脑袋里冒出来这种话吧。即使那个臃肿的英国男人听不懂两个人说话并且撇过头去睡着了。



    “也就是说,你告诉我的,还有很多东西是你也摸不清楚的。”这句话让飞飞沉默了两秒。并不是对胡肖那难堪的理解能力表示无语。而是很认真的思考。



    “是的。很多东西,就连校长和父亲都不清楚。”



    “但是你好像知道最后救我们的那个......东西。”胡肖很讨厌这种称呼某个东西时不能直呼名讳的感觉。



    “你说‘牡鹿’吗。”车辆驶出了隧道,还是漆黑一片。借着月光能看清是一片农田。“放心,祂的名讳连那些邪教徒都不知道。我们和他的信徒已经打过招呼了。就是那个自称‘疑惑’的。”



    那个山羊头老人,胡肖没有忘记他。本来一起都要回归平常了,他一定得出来搅局。如果不是他,胡肖的人生不会迈向今天。



    “邪教徒?”



    “这是古典时期教会留下的称呼。理论上我也算是邪教徒。”飞飞说这些倒是大大方方,没什么在意的。“但的确,绝大多数追随这些喾居邪神的,都心术不正。我这里有这个,你可以看看。”



    飞飞在胡肖的膝盖上放了两张张薄薄的纸张。



    纸张似乎属于某种动物的皮毛,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胡肖一定未曾见过,但胡肖能够读懂它们。即使它们不属于任何一种胡肖知道的文字。开篇写着的是一首诗。文字像是金子和绿松石镶嵌在纸张上的一样,让人觉得欣喜。



    “牡鹿”是怜悯者。



    没有眼睛者才能看见祂的身姿。



    没有耳朵者才能聆听祂的教诲。



    没有手臂者才能抚顺祂的容貌。



    没有嘴唇者才能轻吻祂的面颊。



    没有声带者才能诉说祂的荣耀。



    没有健康者才能荣登祂的喾居。



    当胡肖看完第一张的时候,他并不感觉这位神和星之子的主宰一样不洁。可能是被祂帮助的原因,他甚至有点喜欢这位“牡鹿”。



    “这是最初蒙受‘牡鹿’恩惠者写下的颂歌。”飞飞饶有兴趣地看着胡肖看完了第一张纸上的内容。“那一张上是他最后写下的东西。”



    第二张纸写的内容和第一张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至少乍看上去是差不多内容的东西。



    “牡鹿”是怜悯者。



    我能欣赏祂的身姿。



    我能聆听祂的教诲。



    我能抚顺祂的容貌。



    我能轻吻祂的面颊。



    我能说明祂的语言。



    我能荣登祂的喾居。



    但是胡肖却屏住了呼吸。一样的东西没必要写两次。胡肖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性,这张纸上写的,不是修辞。而是某种怪异的仪式。这个人为求慈悲怜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欲望,痛苦,悲哀还有绝望像是水里的鱼。泛着肚皮,赤裸的躺在后一首诗歌中。刚才对“牡鹿”的好感一下就被后一篇的文字揶揄。



    “London!London!”



    喇叭里是粗暴的女声。她,似乎厌烦了这种无趣的工作内容。



    “看完了?”飞飞舒展了一下身体。冷汗划过胡肖脸颊,淡淡点头,努力挤出一笑容来。



    “都死了。”飞飞收回两张纸。把他们放进了手提箱中,轻轻说道。



    “什么?”



    “都死了。”飞飞只是轻轻地重复,收拾着手提箱。



    “为什么。”



    “没什么。一个嘲讽的事实。它的编撰者疯了,他成为了一件礼器。”飞飞收拾好了手提箱站起了身。胡肖没有和飞飞说过自己看过她的童年往事,可看到飞飞略微出神的样子,他只能保持缄默。



    随着密密麻麻的人群走下了火车。这一刻站台的光格外刺眼。



    很快,我们见到了来接应的人。



    那是一个绝对会让我记忆犹新的人。一个欧美人,眼睛、鼻子、嘴都是完美的比例。骨架比寻常女性大了一圈。小麦色的皮肤配上手臂和腹部的分明肌肉线条,显得干练但不粗犷。她的右眼因为灯光而明亮闪烁,但是左眼却死死闭着。她没有头发,她的贝雷帽下是被烧到裸露、露出惨白色的真皮。



    飞飞率先走了过去,和那个人做了简单的交流。女人听完之后眼带笑意的冲胡肖点头表示友好,递给了飞飞一枚戒指。飞飞把戒指戴在了我的手指上。这枚戒指朴素的很,看上去只是一枚没有任何装饰和点缀的纯银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