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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环与十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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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Banish
    太阳也消失了,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灰白之中。



    “故事听完了。”皮肤黝黑的男人站在了胡肖面前。厚重的帷幕隔绝了胡肖的目光。



    “你到底是谁。”



    “我对你的执着,越来越有兴趣了。记得吗,这是你第三次向我提出这个问题。”皮肤黝黑的男人笑着说到。



    “我希望得到的是答案,而不是你这些无聊的把戏。”



    “我有很多名字,我听到的第一个名字用你能听懂的语言称呼我为无间,但我跟喜欢叫自己塞科拉德。”塞科拉德一步一步走向胡肖。胡肖觉得随着塞科拉德的越靠越近,不安的感觉爬上心头。“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现在你有什么能为我做的吗。”



    胡肖看着那张包裹在雾气里的脸越来越近,但很快又越来越远。



    这个人在戏弄自己。胡肖有些无所适从,但塞科拉德却很满意。他站在雾气中拍了拍手。“现在,梦结束了。”



    “你醒了。”飞飞拿出一包药草放在一个淡蓝色的玻璃瓶里。在杯子里倒满冷水之后她又在里面挤了一包淡绿色的浓稠液体。然后走到了床边,安静地把它放在胡肖的面前。窗户之外天空是一片漆黑。胡肖不能断定自己是没睡多久还是睡了很久。他只是觉得昏昏沉沉的,眼睛酸涩疼痛,头也是。



    “怎么了?”飞飞俯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遍胡肖的脸,疑惑地说道。



    “我没事啊。”胡肖低着头,和飞飞粉色的眼睛对视着。这让胡肖想起了梦里的一双眼睛。



    听了胡肖的话,飞飞的脸上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眼睛上下扫视着胡肖。



    “那你为什么在哭。”



    “啊......是吗。”胡肖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摸脸颊,手指上热乎乎的,黏糊糊的。



    桌上的一张白纸突然发出沙沙声。胡肖惊奇地看到,那张纸上居然凭空出现了字句。



    “尔时,君自天外降,千百亿岁。亢金东升,夜寐不祥。显尔梦乡,入梦噩淹。”



    “什么意思。”看了一会儿纸上写的,飞飞疑惑地送到胡肖面前。她似乎对文言文一窍不通。



    “我也看不明白。感觉可能是做噩梦的意思吧。”胡肖也不太清楚这一行之乎者也是什么意思,有点哑火。飞飞挠了挠头,苦笑着说道:“等了半天,等到的是这种已经知道了的消息。”



    砰——砰——



    梦突然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朝外拽一样,发出沉闷的撞击门框声。



    紫色的浓郁气体穿过一切缝隙,像是卷曲的触手一样伸了进来。



    一颗紫色的彗星划过,从一个看上去像是天蝎座或者蛇夫座的旁边划过。再这颗彗星划过黑色的幕布时,那颗星星诡异地停在了空中,像是某个亵渎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胡肖。



    “是祂。”



    飞飞走到门口,又很快退了回来。点然一根类似狗尾巴草的植物,并倒扣在一个杯子里。胡肖下意识将目光投在这个全无个性的房间出了门的唯一出口——那扇窗户上。



    但很可惜的是,那扇窗也爬满了怪异扭曲的星空。



    “那里是喾居,是星空之外。看来李真人没骗我,我还以为他说晚了。”



    “我要怎么办。”胡肖感觉他的心脏已经不适合他的胸腔了,那颗心猛烈地撞击着他的胸腔。



    就在此时,那张自己书写的纸张上又冒出一行文字。



    “为善去恶,为格物。”飞飞抓起那张纸,眼睛扫了很多遍两行文字想要藏匿出在里面的解脱之法。



    可是哪有什么解脱之法,只有一句,天无绝人之路。



    胡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如果不相信这张神奇的纸,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被那个山羊头老男人摆了一道,飞飞现在也束手无策。



    推开了门。门外是黑暗。无穷的黑色,迈步出去。



    天空早就蒙上了一层浓郁厚重到像是在融化的紫色。周东没有因为任何响动而出来。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在电梯口的位置,一闪扭曲的怪异的“门”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回头看去,飞飞已经取出香灰在上面点上了几滴鲜血。他们只有几秒钟的眼神交流。现在的确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门”已经洞开,粘稠的风吹进门内。暗黑的走廊每个地方都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胡肖看到了那些具象的诞生自人的执念和不敬。亵渎的扭曲生物,像是咕咕冒泡的、岩浆般的软泥所产生的污秽。它们黑色的身体上没有任何的五官,但是胡肖能够清楚感觉到,它们在看着他,讥笑着他。



    胡肖努力地控制自己,不在意那些目光。走向那扇“门”。这太不容易了,全身紧绷的肌肉抗拒着他的命令。



    “门”的另一端散发着紫色光芒的太空,一切都和吴教授死的那天没有什么不同。星之子们从粘稠的恍惚光芒中探出头来,发出让人难受的呓语,期待着胡肖踏入大门。接受来自它们的伟大主人的馈赠和祝福。胡肖看到了一个和其他星之子一模一样,但是感觉尤其熟悉的怪物。他认识它,它也认识他。它在期待,一如过往。但这一次没有了如遮羞布般的智慧。



    它也许早就是这样的怪物了。



    无数人曾经凝望天穹,向其发问。宇宙从何诞生?宇宙走向何处?人类到底为什么会被这个连光都走不满的世界创造,又在被创造的瞬间被带上镣铐。人又是否是这个孤独世界最后的见证者,守墓人。



    现在如祂所愿,胡肖踏入了喾居,迎面而来的是既宏大又异想天开的问题,是那片诡异的星空。胡肖像是一个孤独的孩子。一个世界的弃婴。



    一阵光怪陆离的光晃过胡肖的眼睛。如同潜入水底再睁开眼的刺痛和肿胀。但是胡肖的确是进来了,进入了“门”,踏入了喾居。但是胡肖的身体似乎很完整,和那一日吴教授的崩解不同。



    “我保护住了你的属灵。我在为你准备仪式,我会救你出来的。”飞飞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胡肖刚准备回应就感觉到了空间的震动。似乎有什么很巨大的东西在缓慢的挪动。



    那是胡肖眼前的空间。空间在挪动。恐惧和对未知的贪婪像是虫子攀附在胡肖的脑干上。



    直到一个巨大的黑色亵渎之物从虚空中钻了出来。胡肖不知道祂是怎么出来的,祂好像一直都漂浮在那里。与空间扭曲混合在一起又各自独立。



    祂是诺德霍德普。祂是所有星之子的集合,所有星之子都像是他的一部分。只是一瞬的看到就让胡肖大脑肿胀。无数星之子的残肢断臂在它们亵渎的主宰身上蠕动着,渴望着。无数诡异的空心的圈围绕着这位伟大的不洁的主宰。转轮之上是无数没有眼皮的眼睛,相互摩擦,紧紧的贴在一起,诡异地转动和眨着。它们凸出的眼睛死死地凝望星空的每一点点变化。像是孩子把眼睛贴在百货商场的玻璃橱窗上。单纯的贪婪,贪婪地看着玻璃橱窗后的玩具、电视机内容或者糖果。比眼皮更加的多的嘴巴蠕动着、闭合着散发出亵渎的话语。



    恐惧像是金字塔一样节节攀升。胡肖脖颈上的血管和肌腱暴突起来,静脉像是一根藏青色的绳子。胡肖绝望地用尽浑身的力气撑住自己的眼皮。他太想闭上双眼,放任那些疯狂吞没自己的灵魂和肉体了。



    “Ymg' ah thirsting!”



    空心的转轮一刻不停地转动着,发出让人作呕的声音。像是一句话,可是胡肖根本没有在这个亵渎之物的身上看到发声器官,也根本听不懂祂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