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尽是无垠的洁白,最纯净的白纱倾吞大地,月洒下昏沉银光照让人感到难以明说的孤独。白纱和银光之中潜伏着黑暗。
“奶奶。”小妲布莉亚白色的手捏了捏奶奶的围巾。不安地扫视路过的一切。飞飞的奶奶和母亲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冰冷的空气径直塞进喉咙和气管,让他们喉咙发紧,面色潮红。奶奶轻轻用手拍着飞飞的后背。眼角有泪花闪动。但她依旧轻柔的安抚自己的宝贝孙女。
“没关系的,小飞飞,这都是梦。主不会抛弃我们的。听话,不哭。”
飞飞没有哭,她还没分清这是噩梦还是现实。但她也没有再说话。黑夜之中只剩下了母亲的轻微啜泣声。
不久,那阵啜泣声也消失了。
她们在一片宁静的悬崖边停了下来。妲布莉亚的奶奶凝视着儿媳苍白的脸庞,泪水不禁滑落眼眶。
午夜时分,奶奶在昏昏欲睡中睁开了眼睛。她轻柔地抱起熟睡中的妲布莉亚,警觉地环顾四周。妲布莉亚的母亲已经不见了踪影。但奶奶很快确认,那个残害他们家庭的怪物并未追来,也没有野兽的迹象。地面上,只有一串孤独的脚印,与白色雪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条刺眼的红色。
脚印延伸向远方。奶奶抱着依然沉睡的妲布莉亚,缓缓地沿着脚印的方向摸索前行。她拨开了一片灌木丛。
前方,是一处断崖。
在悬崖之下,一片漆黑。奶奶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她没有理由责怪那位坚强而温柔的女性。她只是从无尽的折磨中得以抽身。奶奶紧紧握住了飞飞的手,两行清泪滑过她苍老的面庞。雪花飘落,却似乎不敢靠近这位苍老的老人,她的泪水和呼出的热气使雪花融化。妲布莉亚已经醒来,绝望地呼喊着,努力想要挣脱奶奶的手。
“妈妈!”
“妈妈!”
“妈妈......”
奶奶用力握着飞飞。这是他这个七旬老人最后的力气了。
“妲布莉亚,好孩子,你妈妈她已经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没有痛苦,也没有恐惧。”奶奶破皮的嘴巴动了动。“愿主庇佑你。”
两个黑色的身影,在雪地上缓缓漫步。她们的目光空洞,动作僵硬。严寒已经剥夺了她们太多的体力和温度。保持温度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而命运仍然不要打算放过任何一个。
他们已无法辨识耳边低语的来源。同样,他们也不理解为何这低语如影随形。他们没有目的地行走着。
直到两人再次瞥见那奇异扭曲的蓝紫色身影。燃烧着,蓝紫色的火焰像是蝴蝶的翅膀。由无数难以形容的复眼构成的身体矗立在那里。那些复眼之上,无数小眼紧盯着这两个迷失方向的人。复眼之间的缝隙,仿佛是无数窃窃私语的嘴。
在紧张的瞬间,两个人几乎是本能地开始奔跑。然而,刚刚迈出第一步,奶奶突然重重地栽倒在地上。寒冷的天气让她的身体变得僵硬,几乎无法动弹。她感到自己已经筋疲力尽,她实在太累了,也太苍老了。她真的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跑下去了。
温热的血从额头滚落。
可是那个怪物并没有离开站立的地方。
他在看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但是胡肖知道,他在窥伺自己,就像自己窥伺他一样。
“帷幕......时间......长河上的舟......”
胡肖坚信,这个怪物确实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然而,它似乎无法直接对他发起攻击。某种力量在保护着他,这种保护不仅体现在肉体上,也体现在精神上。
奶奶凝视着她心爱的孙女,而孙女也回望着她。然而,由于老花眼,奶奶已经无法清晰地看到孙女眼中的自己。她只感到极度的疲惫和寒冷。
“退后!”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急切而严厉的警告。
“Lilith sleeps in blood, dreams in red, moves in the moonlight, awakens in my generation!
随着奇异的咒语吟唱,一个殷红色的法阵迅速展开。那个被亵渎的造物似乎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不由自主地跪向地面。胡肖突然意识到,这句发音怪异的话语已不再是自己能立刻理解的语言。那个直径五米的法阵也在他面前停止,此刻,胡肖前方的空间荡漾开无色的涟漪。
“你最好停止前进。”黝黑皮肤的男子突然出现在胡肖的身侧,一如既往地突兀。
“你究竟是谁?这里又是哪里?”胡肖询问。
“我希望你有一瞬能明白,第一个问题并不重要。至于第二个,你不是已经得到过答案了吗。”
胡肖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数道黑影从天而降。他注意到他们黑色斗篷下隐约露出的苍白皮肤。
“兰开斯特陛下,我们找到他了。”那些人用一种怪异的语调齐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协调的共鸣。
“那么,莉莉丝的庇佑。”天空中传来一声毫无情感的声音,那是胡肖曾经见过的,身披如同夜色般深邃的长袍的人。
“先祖的庇佑。”他们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