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二十四环与十重奏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7章 Raven
    在那一刹那,以那诡异的蓝色光芒为中心的景象突然间被拉扯得遥远无比。胡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令人极度不适、几乎要令人呕吐的心悸感,仿佛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试图挣脱束缚。



    “主人,是时候采取行动了。”黑色的渡鸦轻盈地飘落在一个宽阔肩膀上,仿佛它的体重根本不存在。那位身着华丽礼服的人轻轻推了推挂在自己左眼上的单边眼镜,面色凝重地凝视着眼前那片已经化为一片火海的城镇。“我记得,在这里,我曾经有过一些相当愉快的回忆。对了,你曾经来过这个地方吗?”



    渡鸦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转动了两下那双酷似人类的眼睛,保持着沉默。显然,他的主人并不是在向它提问。真正的询问对象是那个隐藏在黑色长袍阴影中的人。那人并没有立即回应礼服男人的问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礼服男对此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他从容地从腋下取出一本书。这本书的封面似乎是用某种皮肤材料制成的,经过时间的流逝,封面已经和书页紧紧地粘合在一起,仿佛是岁月的印记。



    “不用介意,兰开斯特就当我在自言自语吧。现在行动起来。”



    兰开斯特,即那位身着黑衣之人,微微颔首后便隐没于暗色的灌木丛中。渡鸦发出两声预示不吉的鸣叫。身着礼服的男士用未持物的那只手轻抚渡鸦的头部。白色手套轻触那黑色的羽毛,渡鸦似乎感到舒适,便向掌心蹭去。



    “好了,爱缇。你也该行动了。”



    一只黑色的渡鸦在火海之上翱翔,最终消失在对面的黑暗森林中。



    “噶——噶——”



    当渡鸦翱翔天际之际,胡肖突然被传送至一个被火焰吞噬的小镇。他宛如一个木偶,一件玩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易地提起,随即被抛向那只手的主人所希望他出现的任何地方。



    此刻的小镇。妲布莉亚显得迷茫,她凝视着周围发生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着焦木的气息,而她的视线则被天空中熊熊燃烧的火光所吸引。这些火焰仿佛是饥渴的野兽,吞噬着汽车、房屋以及人们。



    人们在雪地里翻滚,一些人尚存气息,而另一些人则被火焰所吞噬。



    “我们得赶紧出发了。”父亲急匆匆地冲进屋内,一把拉起了小妲布莉亚。母亲、爷爷和奶奶已经在车上等候他们了。



    “爸爸,那是什么?”小妲布莉亚在噼啪作响的火焰声和尖叫声中,费了好大劲才听到父亲焦急的呼唤。她的父亲怔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家的后方,还有一群人聚集着。他们身着不伦不类的衣裳,脸上挂着扭曲阴森的笑容,身体扭动着,让人感到既恶心又恐惧。他们不禁让人联想到那些在都市传说中游荡的黑暗生物。然而,他们并非怪物,但谁都说不准哪种更恐怖。整个小镇已经陷入了熊熊烈火之中。



    “别理他们!他们简直是疯子!”父亲的话语中透露出妲布莉亚能够察觉到的愤怒,然而,他却不敢回过头去直视那些人的目光——其中也夹杂着恐惧。



    或许,人们的愤怒都诞生在恐惧的腹腔。



    “加入我们的蹈火修道会吧!”突然,一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身影撞破房门,闯了进来。他猛地扑倒了飞飞的父亲。那人的瞳孔颤动着,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宛如一颗充满活力的心脏,跳动得异常有力。



    “圣徒们践行着他们的巡礼,加入我们吧,正是我们唤醒了那位尊贵的大人!作为主的使者,他将引领我们前往主的国度!”



    “去死!邪教徒!”妲布莉亚的父亲愤怒地一脚踹飞了那个被火焰吞噬、赤身裸体的人。那人重重地撞击在一根熊熊燃烧的木柱上。这根柱子由于长时间的火焰炙烤已经变得脆弱不堪。紧接着,柱子上端连同脆弱的木制横梁一同坍塌下来。



    妲布莉亚的父亲目睹了木梁的崩塌,随之而来的是房屋部分结构的坍塌。他再次紧紧握住妲布莉亚的小手。



    “不!不要!”那不速之客绝望地凝视着自己逐渐被火焰吞噬的身体,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哀嚎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不!他们曾向我保证,只要我跟随他们就可以不用死。他们向我承诺过!不!不要!不要!他们......”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声中,只剩下绝望的回音在空气中回荡。妲布莉亚的父亲没空去管那个人的死活,匆匆忙忙带着自己的女儿冲出来客厅。



    当关上车门的那一刻,这一家四口听到了自己家中传来窗外邪教徒的喧嚣声。透过火光,他们目睹了一群怪异的人影翻越破损的窗户,蜂拥进入他们那已经支离破碎的家园。他们的注意力很快被那些半截身体被压在废墟下的邪教徒所吸引。这群形形色色的人群嘈杂不休。妲布莉亚一家不敢再逗留片刻。胡肖则静静地站在燃烧的门框旁,观察着那些动作扭曲、口吐秽语、毫无礼仪可言的人群。车子艰难地启动了。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领头者显得异常激动,他迅速从腰间抽出某物,然后环视了周围,声嘶力竭地喝问围拢在他身边的人:“都看到了吗!这就是不完全忠诚之人的下场!哪个胆敢,哪个胆敢再用如此堕落的行为玷污我们蹈火修道会伟大巡礼都会和他一样。”



    “此刻,将他拖拽出来,剥去他的面皮。这片土地,属于蹈火修道会,以及我们尊崇的伟大主宰!”一张焦黑的面皮被钉在胡肖相距咫尺的门框上,仿佛在宣告某种主权或所有权。凝视那空洞无物的眼窝,胡肖不禁全身颤抖,肌肉抽搐。领头者在迈入正门时,还向那张如同怨灵般的面皮啐了一口浓痰。



    胡肖听到了什么声音。他抬起头,一只渡鸦正飞越漆黑的夜空。



    “嘎——嘎——”这是那只渡鸦对这片被火焰吞噬、疯狂肆虐和恐惧笼罩的小镇唯一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