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腐朽的铁门发出嘎吱声从胡肖面前打开。胡肖第一眼就看到了梅老太靠在那个泛黄的椅子上。那双空洞犯浑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色的墙皮因为渗水而泛黄。
胡肖不想打扰这位古怪的老妪。于是皱着鼻子和眉头从她身边绕过去。梅老太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胡肖这个人一样。就在距离门一步之遥,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梅老太突然倒吸了一口气。用力之猛,她原本煞白的脸一下涨的通红。
“不要出去!”
艰涩,沙哑,古怪。
像干涩的喉咙前后摩擦发出的哀鸣。
胡肖的心被这句话吓到了嗓子眼。
但梅老太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和话语。她涨红的脸上红色也在慢慢褪去。重新变得苍白吓人。见这位半疯癫的老妪恢复了平静,胡肖才带着不安走出了旅店。
燥热没有褪去。树叶在枝头打卷,夏虫也不知道躲在了哪片树叶下,懒洋洋地发出一声嘶鸣。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胡肖行走在城市的街道上。毒辣的太阳让他的脚步越发艰难。胡肖觉得应该放弃较远的目标。或者,应该去昨天看见的那个公园。
在走了几公里之后。胡肖瘫坐在了路边一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打湿了胡肖的头发,湿漉漉地趴在额头上。胡肖努力朝后仰起身子,尽可能把身体藏在树荫下,虚弱的眯起眼睛。出门带着的水已经被胡肖喝干了。但是他仍觉得口渴的难受,像是火焰在撩拨他的嗓子。眼中的景色也开始打着转的变化。
头越来越沉重。胡肖感觉他的脖子发出了哀嚎。原本清明的脑子现在成了一片浆糊,它现在不再清醒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耳鸣。胡肖咬着牙,努力摇晃脑袋试图驱赶这让人难受的感觉和古怪的耳鸣。但很可惜的是,他失败了。痛苦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严重。现在,胡肖甚至在耳鸣里听到了什么人在说话。
“门.......”
“看见.....”
“你的疑惑......”
“不对!这里.....”
痛苦的头痛感觉让胡肖感觉他整个人都在被无数只手拽着,朝着四面八方拉着。胡肖痛苦地接受那些耳鸣。那些耳鸣虽然能勉强听出一些古怪古怪发音的拼音,或者别的什么语言的单词。杂乱的像是把胡肖丢进了地狱,听着厉鬼哀嚎。但是更多的依旧是刺耳的没有规律的声音。
下一刻,胡肖的眼前一片漆黑。
耳畔的刺耳嗡鸣成为了一首歌。
“你看起来需要帮助。”那是一道清冷的女声。紧接着带有柠檬混合着朗姆酒的古怪液体被倒进了胡肖的嘴巴。冰凉的感觉顺着食道滚入身体内,所到之处,燥热都被驱散了。
胡肖虚弱地让眼睛睁开一道缝隙。
他看不清她的脸。女人浑身上下都披着黑色的薄纱斗篷。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而这眼睛也并不是在看着胡肖。那是一棵树的方向。热风吹起斗篷的蕾丝边和流苏。
等到胡肖闭上眼睛缓过气来。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最近到底怎么了,感觉一切都很不对劲。胡肖说不上来。总觉得这一切就算不是别人安排好的也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阴暗的阁楼之中。一个骨瘦如柴的青年人躲在窗台后。虽然隔着一个树冠和层层窗帘。可是他还是感觉到了那里投来的目光。
“怎么了。”苍老的老者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爷爷。胡肖们好像被发现了。”青年的声音里有些害怕。
“是谁。”
“好像是血族的人。应该是都铎的幺女。”
“都铎吗。”黑暗中的老人沉默片刻,似乎在考虑这个名字的分量。“没关系,只要我不直接露面,就还算盟友。现在,把你的红色瞳孔藏好,继续去做我交代给你的事。”
剩下的路程一切都很顺利。中暑好像就真的只是小小的插曲。尽管胡肖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凝视着自己。可是感觉终归只是感觉。
没有人尾随,也没有发现暗中观察。胡肖的职业习惯让胡肖仔细观察了一路。得出的结论就只有,那些事故只是意外,是胡肖太多心了。
一个孩童从胡肖身边跑过,差一点撞到胡肖的腿。这时,他回过神来。几个孩子笑着闹着,挥舞着玩具从身边跑过,追赶那个领头的孩子。
不远处,一块安静的路牌写着这个广场的名字——天文广场。
一尊雕像矗立在广场中心。那是胡肖昨天远远看见的。十几个和人等比例的人形雕塑在通过望远镜去看一个很大大的星系模型。等比例的人像并没有和庞大的星尘有什么违和的地方。在星系的中心,站着一个面露笑容,和蔼可亲的老人抬着头。
“他不知疲倦,解开帷幕,为我们带来星的斑斓。”——雕像下刻着这样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