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楼是一楼如出一辙的破败,空气中飘荡着木头发霉的气味。电梯口斜靠着一个消瘦的男人,满是湿疹的脸上,带着一副黑色加厚边框的眼镜。嘴里叼着一根褶皱严重的香烟。火焰灼烧着黑色的烟草。
男人注意到了电梯门发出的难听嘎吱声,理了理遮住眼睛的碎发。见到有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男人似乎很开心,咧开嘴露出被尼古丁熏黄的牙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盒,从中抽出一根同样饱受揉拧的褶皱香烟,递到了胡肖的面前。
“你好啊,是这里的清洁工。我叫周东。”
他表现得太殷勤了,笑的也是。
胡肖摇了摇手,把举到面前的手和烟推远了些。“你好,我叫胡肖。”周东没有对好意被人拒而沮丧。他把嘴里燃烧的香烟吐到了地上,用脚碾了碾,点燃了递给胡肖的那一根。然后一边笑着一边领着胡肖去房间。“房间里没有卫生间。上厕所的话得去两边的厕所。左边是男的,右边是女的,”周东孜孜不倦的说着,“虽然您表示您不抽烟。但是如果是看不上我的便宜货的话,也请千万别在六点以后抽烟。”
周东把胡肖领到了电梯左手侧最靠里的一个房间。房间的五米远就是厕所。周东很明显注意到了这些细节,于是用安慰的口吻说:“别在意,七楼没什么人住,算上你也就五六个。我打扫的也很干净。”
胡肖倒是不介意住在厕所边上。虽然胡肖不相信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保洁工会认真打扫厕所。但好在站在胡肖的房间前闻不到属于公用盥洗室的臭味,而且离得近也方便。
“谢谢你。”胡肖打开了有七二八字样的房间号,钥匙转动,在进去前胡肖对一边笑着的周东点头示意。周东挂着很标致但带着几分猥琐的微笑靠着门边。房门缓缓关上。突然一只手把住正合上的房门。那满是泥垢和烟油的手后,是周东挂着微笑的脸。他学着胡肖刚才的动作点着头。边点头边说:“我需要再提醒你一下,六点以后不要抽烟......厕所就在您的门旁。”
这令胡肖眉头皱了皱,在表示自己真的是不抽烟,也很感谢周东的提醒后胡肖就将房门重重关上了。
门后房间不算很大,但还算整洁。算是这家旅店为数不多让人欣喜的。但空气中仍然是发霉的木头味。胡肖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透气。窗外是吓人的烈阳,站在七楼能看见距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广场。虽然广场的人不多,但那中心标志性的建筑物还是让胡肖把他加入了这趟旅行要去的地方之一,那似乎是个雕塑,从胡肖的房间望去,看不太真切。
时间过的很快,胡肖看了一会远处的风景就回到了床上准备睡一觉,这一路实在舟车劳顿。睡觉前,胡肖习惯性换上睡衣准备去一趟厕所。胡肖刚打开门,就看一道黑影退了一步。
那是个古怪的男人,外面是烈阳天,他却把自己裹在一件褐色的皮衣里。双手紧紧抱住自己。面容憔悴,满是胡茬,但嘴里却在反复念叨着什么。
“五又三分之一普朗克时间,不对,根本不对。怎么可能是五又......”
“是我开门差点打到你吗。您有受伤吗。”胡肖手足无措地指了指门,想要为刚才的事道歉。可男人只是自顾自地呢喃,点了点头之后就绕过了胡肖打开的门走了过去。
“奇怪的人。”胡肖把在嘴边的道歉吞进了肚子里。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胡肖就走进了盥洗室。
盥洗室并不是一点污渍都没有,但真的没有臭味。看来周东也没有完全在自夸吹牛。当胡肖洗完手走出来的时候,胡肖鼻子抽了抽,一股淡淡的甜味钻入了鼻腔。“谁在楼道里用这么重的香水味?”胡肖在进屋前朝另一个方向望去。
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等胡肖睁开眼睛的时候,是接近晚上的时候。夕阳西斜。胡肖揉了揉眼,举起手。晚上六点二十一,秒针滴答滴答的在手表上走着。腹内传来阵阵饥饿感。但他不打算出去寻找食物,旅行经费并不充足,旅游原因来源一场冲动。所以需要节省下来一点。包里还有一些没吃完的面包。应该还没有变质。再说,梅老太和一楼的味道现在想来的确让人很难吃的下去东西。
坐起来之后胡肖看向四周。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很甜的味道。这个味道和午后闻到的味道很像。但是更加浓郁了。这似乎并不是香水味。除非喷香水的人进过胡肖的房间,否则不应该有这么重的香水。
进入过房间......
胡肖大脑飞速思考,下一刻胡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生锈的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