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天,早晨也热的难受。尚芝拍了几组照片传回实验室,又采了初花期的黄花蒿作为标本收到登山包里。准备下山时却被人叫住:
“这里的黄花蒿质量达不到你的要求。”尚芝看到一个男人,高挑清瘦,脸黄黄的,浓眉,眼睛细长;不大能看得出年纪。
“你知道哪里有更好的?”尚芝熟稔的开口问道。
“你跟我来吧。”这个男孩名叫陈蒿,尚芝第一次听到时就疑惑:怎么会有人以蒿为名?
后来从他老姑奶奶口中得知,陈蒿是二十年前村长在蒿地里捡来的,捡到的时候差不多一岁大。村长年过四十没有成家,问了村里没有人丢孩子,便留下自己养,取名陈蒿。
尚芝的祖上也是竹排村的,后来祖父做生意发了家,全家就搬去了S市。
陈蒿领着尚芝往山脚下去,尚芝问他:“怎么下山了?”
“山上的青蒿数量很少,长得快,已经偏老了,找不到你要的。”陈蒿说完话后继续往更深处走,但并未上山,只是上了一个土坡,过了一片密林。
尚芝闻到了花草的香味,他抬眼一看,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精致的小花园,所有的花草都昂扬茂盛,没有一点被夏天烈日晒得发蔫的样子。
这个时候陈蒿说话了:“这里的黄花蒿质量更好,你在这里采吧。”尚芝答谢,陈蒿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尚芝走近那片蒿地,绿油油,亮鲜鲜的;关键是低矮粗壮,质量上乘,可惜就是还没开花,不能用。尚芝拍了几组照片后就原路返回了。
路过村长家门口时,尚芝看到了陈蒿在给院子里的菜地浇水,他想到了第一次见陈蒿的时候。
一个月前,尚芝为了找到更高品质的青蒿回到竹排村。继青蒿素问世以后,世界各国的科学工作者致力于从黄花蒿中提取更多更高浓度的青蒿素。
尚芝就是其中的一个,化学工程专业博士毕业后,他就建立了自己的实验室研究青蒿素的提取。
竹排村是一个小山村,远离城市的喧嚣,环境舒适宜人,植被茂盛。
刚回村的那天,他守在村里死活不肯进城的老姑奶奶正好进城了,便拜托了村长帮忙照顾他。
村长的家里长年只住两个人,于是就安排让尚芝跟陈蒿住。陈蒿每天早出晚归,为人和蔼谦逊,就是话不多。
又过了两天,尚芝约么着青蒿也该开花了,就收拾装备进了山。过了密林,他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少女的声音婉转悦耳:
“哥,那天你带来的人是谁?你从来都不带人来这里的。”
尚芝定睛看过去,是个小女孩,看上去十四五岁的样子,唇红齿白,穿着橙红色的裙子,美眸灵动,青丝如黛垂于腰间。而在她对面站着的正是陈蒿。
陈蒿正想说话,忽然瞥见了尚芝,眼里充满了惊诧;他想再次开口时,身后不过五寸远地方的一棵金桔树动了起来,不过片刻的功夫化形为人,尚芝拔腿就要跑,大爷的!大白天的撞鬼了!
要知道,他从小就是被科学知识浇灌着长大的。
“你来采黄花蒿吗?”尚芝听到陈蒿叫他。他这才想起来陈蒿还在这儿,尚芝冷静下来,再看那边,橘子树还是橘子树,少女也不见了踪影。尚芝过去拉着他就要跑,陈蒿没有丝毫要动的样子,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快走!”尚芝低吼。
“你看到他们了吧。”陈蒿说话。听到这句话尚芝脸色巨变,陈蒿却翘起了嘴角:
“有色,阿皮,你们两个出来吧,不用躲,没事。”话音落,橘子树变成了一个小胖子,美貌少女瞬间闪回眼前。
尚芝惊恐万分,陈蒿却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你应该不会说出去的吧,我也不是人类。”尚芝动也不敢动了,他回想起那些天跟陈蒿住在一起。
村长家里没有空调,他热的浑身是汗,被蚊子叮了满身的包,而蚊子好像从来都不咬陈蒿。虽然他的身体一直是温热的,但是一点都没有在夏天人应该有的躁气。
“我是一棵黄花蒿。”陈蒿开口了,尚芝差点晕过去,心中苦涩万分:“老天爷啊!西游记里也没有这种妖精啊。”
他强行镇定下来问:“这村里的难道都不是人?”
“目前我知道的就只有我们三个。”陈蒿答完,少女和小胖子都朝他们走了过来。他给尚芝介绍:
“她叫盛有色,是一株凤仙花,那个小胖子叫陈皮,是一棵金桔树。”尚芝肝颤的打招呼:“你们好,我叫尚芝,我是个人。”
一番波折后,尚芝总算弄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原来他们是植物异变而来的精怪,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竹排村钟灵毓秀,一整个原生态,植物的确长的比其他地方的好的多。几人在这里聊天熟悉,直到太阳落山,陈蒿和尚芝一起返回村里。
在路上尚芝问陈蒿:“你在村里那么多年就没有人发现你不是人类?”
陈蒿回答:“村里人很忙,要干活,我跟他们不怎么说话。”
“连村长都没有发现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尚芝明白,他在这里那么多年都没有人发现,没有道理自己来没多久就撞破,一定是陈蒿故意要让他知道。
“因为你早晚都要知道,而且越早越好。”陈蒿回答。
“为什么?”尚芝十分惊恐。
“你爷爷身体还健康吧?有些事情我也不清楚,得由他来跟你说,我只是受命在这里等你。”
“你需要跟我一起去加固一道封印,会用到你们家的宝贝,具体是什么只有你爷爷知道,你最好尽快回家一趟。”
听完这些话,尚芝目瞪口呆,按照以前,他一个唯物主义者指定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但是经历了今天下午的事,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他不相信的事了,这会儿指着一个猪跟他说会飞,他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