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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重回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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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母女
    余兰芬说了一句刘淼后来一直记住的话。“男人好吃懒汉,女人好吃养汉。”



    这话很严重,不管是刘元年还是刘木林、刘燕珍,以后都没敢再给刘淼一张纸币或一个硬币。



    陈老师现在对刘淼家也算是了解了。他了然的点点头。“葛老师那里我去说。”



    葛老师那里......当然没有被陈老师说通。



    “陈老师你不能只顾着自己拿奖!你也考虑一下我们班级情况。刘淼和沈飞两人台前一站,那个精气神!其他人只要不出错这个节目就能拿到奖。现在刘淼退出,谁能顶上?你给我个人我就同意。”



    陈老师......只能回过头来做刘淼的工作。



    最后三方各让一步:葛老师那边排练安排在放学前,陈老师贡献出放学后的半小时,刘淼就是委屈下自己做好排练。



    至于酒杯,葛老师和陈老师都给刘淼一份,刘淼想了想,收了陈老师的那份。



    ......



    期末考试前一天是端午节。



    这天早上,班级里有好多同学挂着鸭蛋网去学校,里面兜着的多数是鸭蛋,也有一两个是鸡蛋。刘淼看着举着鸭蛋网比来比去,这个说我的蛋大,那个说我的蛋硬,还有的说我的网好看......心里羡慕无比。



    以前每年端午,妈妈都会用艾草菖蒲煮水给她洗澡,说是这样可以夏天就蚊虫不叮咬,也不起痱子。蚊虫确实不怎么叮咬她,但是痱子她却是每年都要起好几茬......



    还有鸭蛋和鸡蛋,鸭蛋咸,就给她挂着玩,鸡蛋是煮的绿绿的拿着玩,玩一会就可以剥壳吃了。



    她想家了。但是不能说。



    余兰芬曾好声好气问过她想不想家,她诚实的点头,后来余兰芬大发雷霆。那以后她就知道了不能说想家。



    中午吃饭的时候,余兰芬端过一杯混合了萝卜丝雄黄的酒让刘淼把酒喝了把萝卜丝吃了,说是百毒不侵。



    刘淼知道这杯酒,里面泡着的萝卜丝和雄黄她也熟悉无比,因为最近她每天都要对酒杯三挪:



    早上把酒杯拿到东窗台晒上午的太阳,中午把酒杯挪到西窗台晒下午的太阳,放学回来后还要把酒杯挪到厨房的窗台上晒夕阳。太阳下山前再端回家。



    没喝过酒的刘淼看着酒杯里蒸发剩下的大半杯混着萝卜丝和雄黄的酒,顿了顿,还是仰头把酒喝了。她砸吧下嘴,萝卜丝甜甜的有股子酒味。刘元年盛了小半碗汤让她喝了。



    洗碗后,刘淼奉命把院门、大门、厨房门前挂着的早已风干的艾草菖蒲递给余兰芬,余兰芬折起来都放进蒸馒头的那个钢精锅里。



    又放了七八颗完整的蒜头进锅,一起进锅的还有几只咸鸭蛋。最后,烧了满满的一大锅热水让刘燕珍和刘淼洗澡。



    刘燕珍在屋里洗澡,刘淼就在院子里洗澡,中午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



    洗过澡就是扣绒。要扣双手腕和双脚腕还有脖子。刘燕珍死活都不肯扣绒,说自己长大了,再扣这个同学要笑话的,班级同学早就不扣绒了。



    在余兰芬的强势要求下,最后刘燕珍扣了双手腕。



    刘淼不用说了,五颜六色的绒线扣满。



    这个绒要扣到七月初七,那天剪下来给牛郎织女搭鹊桥。



    这学期结束,刘淼拿着三好生奖状回家,刘元年高兴的喝了一小杯,余兰芬也很高兴。



    ......



    刘燕珍的高考也考完了。



    似乎一夜之间,家里的东西都活了过来:拧毛巾竟然有水哗哗落下!簌口时竟然会咕噜咕噜!竹椅竟然也会咯吱咯吱!拖鞋竟然是踢踏踢踏的!连碗放橱柜里竟然也有声音了!更神奇的是可以正常的用声音交流了!



    一切都仿佛解了封印。



    解了封印的刘燕珍现在每天开开心心的和刘淼一起玩跳格子、跳皮筋、抓沙包,似乎要把积累很久的玩耍补回来。甚至在刘淼给鸡洗澡的时候也蹲边上问东问西。



    她甚至对刘淼竟然能双脚一点,抬起一脚竟能勾住高出头顶的猴皮筋感到不可思议,好像第一次发现大侄女还有她不认识的地方。



    再后来,她终于意识到太阳真的挺大的......于是和刘淼开始改在屋里玩,比如抓沙包。



    孙秀月三年前给刘淼做的沙包,刘淼带过来了,但是她不舍得拿去学校玩,自己仿着另做了一副带去学校。



    现在拿出来给小姑炫宝。三年过去,布的颜色已经发旧发黄了。刘燕珍看着刘淼珍惜的样子,就让刘淼教她做沙包。



    于是姑侄俩又开始了缝制沙包的游戏。刘燕珍时不时的引导刘淼说孙秀月的事情。



    刘淼已经一年没有见到孙秀月了。说着说着突然眼泪掉了下来,明明是笑着的。



    .....



    孙秀月此时也在和刘木林说刘淼。说刘晶一年没见姐姐了说刘磊一年没见妹妹了,说着说着也掉了眼泪。



    刘木林在劝慰她:“燕珍高考了,通知书来的时候总要祝贺的,到时候我们全家都去,那时人多,就显不出你来了。



    我听爸说妈的意思是不想燕珍考远,怕她吃不好睡不好照顾不好自己,说不准就考在本地呢。如果考在本地,那就好办了。”



    提起刘燕珍,孙秀月百味杂陈。以前,刘木林去世后,大民小民去报丧。公婆都未露面,刘燕珍只是淡淡说句知道了,都没问灵堂事宜,对于追悼会是否到场帮衬,说了句孙秀月无法忘记的话:“帮你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最后当然是无人到场。



    现在,去给她祝贺?说实话孙秀月只想离的远远的。最好永世不见。



    这几年,孙秀月每每反思自己,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也在日常努力改变。但,遗留的痛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她做不到好好相处,做不到祝贺祝福。



    她如实的和刘木林说了。



    刘木林:怎么办呢!转机什么啥时候会出现?



    他本来以为刘燕珍的高考是一个契机,可是没想到孙秀月的痛是入了骨髓,她眼底的痛苦愤恨漠然,看的他心疼。



    那个梦,他只是听她说了一次,主要的时间事件他后来都拿笔记了下来,他不敢再问她,就是希望她能缓过来,慢慢的那些痛那些苦就淡化了......



    这真是,为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