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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重回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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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新年
    大年初一,一大早,刘淼掀开被窝,先将奶奶昨晚放在枕头边特别嘱咐早起开口就要吃的云片糕吃了,然后起床洗漱。



    她将痰盂里的脏污倒在花坛里挖的坑里,然后埋起来。新年初一到初五,是不往外面倒垃圾的。



    刘元年也早早的起来了,自己兑了洗脸水洗漱后,又给余兰芬兑了洗脸水。脸盆架下的三层搁架上分别放着不同的瓷盆。



    最下面一层的是刘淼的,最上面一层是刘燕珍的,中间一层是余兰芬的。都是脸盆摞在脚盆上叠放着。



    刘元年的就放在盆架上。家里有人来要洗手洗脸都是用的刘元年的盆。刘燕珍嫌弃脏,让家里单独备个客盆好了,刘元年板着脸:“脏什么脏?这都是瓷盆,洗洗不就干净了?你爸我就是个泥腿子,我还不是你爸了!”



    气的刘燕珍呜呜哭,然后余兰芬发话:“老头你这是干嘛呢?我又没嫌弃你。燕珍说的也没错,你冲她发什么火?燕珍可高三了,你可别影响她学习。”



    高三党总是所向披靡的,最后以刘元年低声下气给女儿道歉了事。



    刘淼把爷奶的洗脸毛巾拧干净,晾到院子里的铅丝上。因为新年,所以家里人都换了新的毛巾。冬天,毛巾大半干的时候就可以收回去放在各自盆里。



    嗯,不包括铅丝最边上晾着的那条毛巾,那是给来客擦脸擦手的,一直挂在那里。



    刘燕珍也起来了,刘淼依例先问好,给她兑好刷牙水,挤好牙膏递上,然后再去兑洗脸水。再回头把小姑的牙刷茶杯在水池上洗干净甩干后放到窗户台上。顺手把旁边的洗漱杯调整一下,摆放整齐。



    刘元年端了水饺汤圆进屋,刘淼赶紧去厨房帮着一起端碗。



    今儿新年第一天,所以是齐齐整整的坐在一起吃饭。



    初一见面先说喜话,给爸妈拜年拿红包,然后早晨吃水饺和汤圆,中午吃年三十做好的菜,主食包子,晚上基本是做个汤,然后挑几样中午的剩菜热着吃,继续吃包子。第二天可以吃馒头了,馒头有实心的,有包红小豆的。



    红烧整鱼从年三十开始就是摆样子的,端上桌再原样端下桌,至多,悄悄吃点鱼冻。初五那天才真的开吃此鱼。



    以上是刘淼自有记忆以来的在刘河滩的关于过年的记忆。



    现在在城里过年,刘淼看看除了没有红包这点外,其他的都差不多。她现在觉得非常好的一点是可以少洗不少锅。



    因为家里的大锅小锅自年三十被敲了块豆腐放进去后就好像被封印了,不能随便拿来使用了,家里基本就集中可着一个锅使用。



    早饭吃过后,余兰芬笑着喊了声,“过来拜年。”



    惊喜来的那么猝不及防,刘淼喜滋滋的给爷奶姑都磕头拜了年,然后从余兰芬手里接过一个红包。红包里,嗯,有一毛钱。



    刘东梅夫妇带着两个女儿来拜年,大家都穿着新衣服,喜气洋洋的,见人都是笑。仿佛这么多年的好脾气都集中在今天爆发了。



    午饭后,刘淼作为小主人,带着大丽二丽出去玩耍。



    初一的马路上人很少,三个小姑娘仿佛脱缰的野马,刘淼带着大丽二丽,从马路这边横到马路那边,再从马路那边横到马路这边,哈哈哈的笑着。一路无形无状的癫到清晏园。



    三人买了门票进去,无视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直奔儿童乐园,刘淼手指点点点,要把里面的游乐设施都玩了一遍。



    大丽为难的看着刘淼:“民姐,这个要好多钱的,我们没有这么多钱。”



    刘淼手一挥,豪气的说:“不用你花钱,民姐请客。”



    于是三个人尽情尽兴的玩了一下,回去的路上看到有卖米花糖的,刘淼又请了两位表妹吃米花糖。



    大丽悄悄问:“民姐你哪来那么多钱啊?”



    刘淼一边啃着米花糖,一边说:“爷和姑给我的。”



    拜年后刘元年悄悄塞给她一块钱,刘燕珍也悄悄塞给她一块钱。



    刘淼记住爸给钱时说过不能说出去,所以不能说出爸。不过爷爷和姑姑说给的是压岁钱,她记忆中压岁钱都是自己的,只不过是因为她小,所以就都在她妈那边收着,等她大了再给她。



    新年第一天,刘河滩的刘木林一家在撒红包。



    宿县拜年一般是这样的:



    初一是很亲近的自家人拜年,初二就是开始走亲戚了,一般按亲戚远近走动。



    比如初二这天,出嫁的姑娘多是选这天回娘家,初三就是姑伯叔表这些走动,初四初五基本就是其他的亲朋好友走动,过了初五这个新年就可论可不论了。



    当然,十五过后是彻底不论了。



    刘老太是最长的长辈,从一大早开始,就是络绎不绝的上门拜年的晚辈。



    现在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刘老太年前收到不少小辈的孝敬,有像刘元平这样孝敬一块两块的,也有像二川三川这样孝敬五块三块的,大川和新媳妇一起过来孝敬了五十。刘木林和孙秀月则是孝敬了三百。



    孙秀月辞职做经济合作社开始,刘老太就没再收她和二丫头花收益的10%。她说话也很简单,“你们孝心奶都收到了。奶现在手里也捏着几百块钱,足够了。多了折寿。”最后这四个字吓住了姑嫂俩。



    趁着这个机会,孙秀月也退出了二丫的头花分成。毕竟,二丫现在都做了妈妈,她对婆家的倾入也越来越多。再用之前的协议不合适。



    二丫自然是不同意的,吃水不忘挖井人,做人咋能忘本呢!孙秀月费了好大的劲说服二丫,最后直到说出有新花样也像卖服装厂图纸那样卖给她,二丫才同意。



    然后二丫就把收益转成孝敬的红包送给刘老太和孙秀月,孙秀月自然是不收的,同辈之间哪有孝敬一说。



    刘老太却无法全部推脱,最后被二丫好说歹说的收了两百。她包了一百的红包给二丫的娃,二丫死活都没要。直说她这是不认她这个孙女了不成?



    手里有钱的刘老太一高兴,让刘木林帮忙从信用社换了很多零钱,初一来拜年的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这辈的,每人都给了一毛,重孙辈的每人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