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兰芬带着刘木林去送公社及大队的人。刘老太一边将奶粉点心往棺材里收一边骂:“就会说好听话哄人。俺又不是没去过你家,见天都是上门求着办事的人,谁个是空手上门的!净哄俺。”
她爱惜的摸了摸床头的木头箱子,孙男悌女孝敬的布、头巾、鞋、袄裤都锁在里面,箱子上面放着收音机,是大孙子孝敬他的。
孙秀月替她将毛毯铺在床上,“奶,你看表哥表嫂送的这毛毯多厚实,你睡了肯定暖和。”
“俺大奶你快来!姜玉英带着她那小闺女来了。在俺二爷家。”一人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什么!那个不要脸的来干么?”躺下休息的刘老太急忙起身,拎着拐棍,来人搀着刘老太快步走到刘元平家。
刘元年脸色铁青坐在堂屋,旁边坐着板着脸的余兰芬。一二十几岁的妇人跪在地上。
“俺爸!你这么多年都不认俺,你再不认俺也是你闺女,俺妈跟你离婚后没有过孩子。今天俺奶过寿都没告诉俺和俺妈,俺知道也还是来了,俺不能给人说没理。”跪着的人泣不成声的说着。
“俺想俺爸,俺结婚时候你给的布俺还留着呢。俺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俺爸和俺妈到俺家去坐坐。”
余兰芬甩袖站起来。
“妹妹,别生气.....”旁边站着的扎绿方巾的姜玉英怯生生的伸手去拉余兰芬,还没碰到人被一拐杖打开。
“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刘老太气势汹汹的进门。
“你还敢来?你还有脸登门?”刘老太拿拐杖戳被打在地上的人。“做这可怜样子给谁个看的?你干的事谁不知道?没指到你鼻子上你就装不知道是吧?我打死你个烂心烂肺黑肚肠的!”
刘老太左一拐右一杖的不停敲着打着倒在地上的姜玉英,跪在屋中间的妇人连忙上前护着。刘老太一拐杖敲过去:“你谁家的?小B养的敢跑刘家来闹!俺老婆子孙男悌女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你!给俺滚!!”
“俺奶!俺和俺妈是来给你过寿的。”妇人一边拽着姜玉英躲拐棍一边解释说。
刘老太手指直点到脸上:“睁眼说瞎话!老天爷怎没一道雷劈了你!给俺过寿咋跑这了?”
“俺妈俺没有......俺是来给你过寿的!”姜玉英挣扎着站起来。
“谁个是你妈?你早不是俺刘家妇了,赶紧滚!不滚俺让公安抓你们!”
公安还是有很大威慑力的,姜玉英愤愤的走了。
事还没完。
刘元平薅了刘玉英过来,刘玉英跌坐在地上,刘老太用拐杖戳着她问:“姜玉英怎知道老大回来的?你告诉的?”刘玉英不敢说话。
“荒年就该饿死你!吃里扒外的东西!”刘老太连戳了几拐。然后拉着余兰芬,“俺知道你受屈了,别往心里去。老大是一心一意和你过日子的。”她又敲了刘玉英一拐:“这个挨千刀的玩意让老二狠狠打,打过就长记性了,”
“她没见识,你别和她较真。”刘老太安抚着余兰芬。
余兰芬怒气冲冲的去了罗中华家,当晚在罗中华家住宿。罗中华家二进的瓦房,住宿条件比一般人家都好。
刘木林的大堂妹刘东梅也就是刘元平的大女儿,夫妻二人此次搭乘刘元年夫妇的回乡便车回来,全家都觉得沾了莫大的光。
刘东梅看着她妈被打的满头满脸的伤,伤心的对着她妈哭:“妈你以为大没生儿子就直不起腰?大吶(伯母)比大耶(大伯)更吃得开更能干!帮俺找服装厂的临时工,给俺介绍钢铁厂工人的对象都是大吶的功劳。你这样做让俺怎么面对俺大吶!”
“她还不是仗着你大耶的势。”刘玉英撇嘴。
“俺亲妈你到底怎么想的?他俩都有势!俺奶过寿,公社都来人了,那可不是俺大耶的面,是俺大吶的面!”
“俺妈你别不信,俺大吶娘家就是城里的,家里兄弟三个姊妹四个都是有工作的人,小弟弟还是厂长,关系大着哪!公社的郁干部是她二哥的同学!”
“你咋会把大耶回来的事告诉前大吶呢?你也知道那个小的不是俺大耶的种。”刘东梅急的拉着她妈压低声音问。
“是不是你大耶的种也没公布,不也还姓刘么。俺和姜玉英好,余兰芬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哪天你大耶就休了她,说不准和姜玉英复婚呢,他俩人可是生了儿子的。”
“俺亲妈你快打住!这是前大吶和你说的?想都别想!都是糊涂心思。别说俺大吶工作好挣钱多人又能干,你就看看那样貌,是个男人都知道选谁。不能生怎么了,俺大耶又不是没有儿子,俺哥又认俺大吶。俺妈你可别再糊涂心思了。”
刘东梅拉着她妈苦口婆心的说着。她生了两个女儿,婆婆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有大耶大吶撑腰她才日子好过些。她妈怎么这么糊涂这么拖后腿!
孙秀月带着人一起收拾东西,八仙桌、长凳、方凳、碗筷、锅、刀这些借的要还过去。她和刘四娘一起将锅里留着的荤菜进行分配,刘四娘告诉孙秀月,这个这个为什么这么搭配,这家这家为什么这样送......大川带着一群小的负责还东西,还东西时端一碗荤菜表示感谢。
刘西梅一直跟在孙秀月身边,不时的说两句“四娘,你对各家真熟悉。”“四娘,你这分的可真有水平。”
刘四娘不由笑了,“二丫,以前看你是个老实的,现在不仅会说话,还是个小甜嘴。这真是到婆家就长大成人了。”
刘西梅虽然结婚一年了,但还是被刘四娘说的红了脸。
“你这结婚也一年了吧,肚子......”刘四娘瞅着刘西梅的肚子,“不像有的样子。”
“就是没有呢。”说到肚子刘西梅烦恼起来。“现在没有烦,要是有了也还是烦。”
“也是。现在计划生育严,只许生一个,这头胎要是生了儿子也就罢了,不然得跟陈四家那样,躲计划生育也不知躲哪去了。俺这几个月一直被点名批评,让俺找到人。俺......”刘四娘说到这里,觉得不妥,赶紧转换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