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大远小的现象对于人们而言往往对高山有直观地感受,可如果让人感受到近大远也大,那副场景,大概一个人一辈子都不会感受到。
少年在第二辈子确切地感受到了。
只见遮天蔽地的黑色雷云在不知多远的地方成堆肆虐,一道雷电劈下,视觉上却和身旁的树干一样粗,雷鸣滚滚,即使在这里也能听到丝丝。
雷光如日光般,连黑云都照的通亮,闪耀夺目。
少年看到的第一眼,他发誓这一定是天灾。
“这是……什么?”
车夫只是在后面推着他走,一旦少年有什么停顿,车夫就会拿剑鞘打他的屁股,迫使他不得不快点走。
刚出城门还好,如履平地,可走半小时后,就走进了山里头,破地方一条路都没有,时常因为坡度太大,走不过去,这时又要挨揍。
行进的方向应该就是向着那雷云肆虐的地方,难不成那里就是自己要被流放的地方?
一想到是这么回事,少年就吞了吞口水,现在他半个月饮食不良,在马车上睡眠也不足,身体十分的虚弱与疲惫,哪怕在大山里,也没多少力气爬山,更别说跑了。
“快点走!”
“咚!”
又是一剑鞘打在屁股上,少年咬牙吃痛,心里不断咒骂车夫,已经幻想了百千种折磨他的办法了。
就这么在山里头走了三天三夜,倒也没迷路,毕竟天空那的雷云一直没有消除过,只是一直往那里走就对了。
他们终于遇到了第一个建筑,一个木制的哨塔,哨塔旁是马厩,里面有着一匹马。
哨塔上看不到人,无论远看还是近看都像是无人之处。
走近后,车夫敲了敲哨塔的门,良久后那门终于打开,里面露出了半具身体,身上穿的应该是士兵盔甲里的布衣。
车夫立马跪下,不知什么时候手心里就握着一枚银币,下跪地相当熟练,给少年都看呆了。
原本面露不耐烦和烦躁的士兵看到银币,眼神中似乎透出了银币的反光,顿时眉飞色舞。
车夫抬头一脸谄媚,说道:“老爷,我是贵族大人派来,押送犯人的,这是我孝敬您的呐!”
士兵立马抓起银币,放嘴里咬了一口,又对它亲了一口,这才回过头看向车夫,说道:“你有什么事?”
“哦,我亲爱的老爷,我这一趟走了山路,食物都吃光了,这让我的胃很难受,我就想用一块银币,要一点食物。”
“食物?没有!”士兵很无耻地挥挥手,打算白嫖。
“哎哎哎,老爷老爷!只要您能给我食物,我身上还有十几枚铜板……”
士兵一听这话,关门的动作一下子停住。
少年顿感不妙,这深山老林,打一下劫,就算死一两个人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他立马向后退一步,随时准备跑走。
正如他所料想的,士兵看着车夫,眼神里含糊不清,只是那蠢货车夫还是嬉皮笑脸,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叠铜币。
索性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不知是何原因,或许是车夫嘴里提到了贵族,他不敢有所动作,收下了铜币,但少年确实能看出来,那士兵定是动了杀心。
士兵说了句“你等会儿”后,就关门而去,车夫松了一口气,身体都垮了下来,不一会儿,门又打开了,这一次是全打开,车夫的身子一下子支棱起来。
只见士兵的手里提着一袋食物和水,看分量不是很多。
车夫正要跪着用膝盖走到士兵面前,一下子就被士兵踹了回去。
“啊!”车夫倒地,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士兵。
只见大门处又走出了两个士兵,三人中为首的一人贪婪地说道:“这里只剩下这一些食物了,你的钱买不起!”
“什,什么,可是我只剩这么点……”
“给我打!”
三人立马冲上前围着车夫群殴,少年吓一跳,立马转身跑走,其中一个士兵看到有人跑了,分出力来追逐,没追几步就被追上,一并殴了。
“尼玛啊,看戏的都要打!!”少年心里哀叹一声,因为他已经被打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久,士兵在车夫的身上搜到了四枚银币和数枚铜币,没在少年身上搜到任何东西,那三枚铜钱被他藏到了鞋底,意外的没被搜查。
最后,士兵把那一袋食物和水丢地上,吐了口痰转身离去,还怪良心的呢!
车夫颤颤巍巍地爬到食物前,抱住并徐徐站起身来,走到少年身前,又补了两脚,狼狈地吼叫,吐沫子横飞:“快起来,快起来!”
少年眼里闪过一丝红光。
踉踉跄跄地起身,两人一前一后,一瘸一拐地继续向着那雷云前去。
路途上,车夫左顾右看,一脸彷徨,确认到没有危险后,他对着少年大喊:“喂!快把你身上的三块铜板交出……”
贪得无厌!
少年时刻留意着车夫的一举一动,此时正是时机,他迅速转身,甩出手中的泥灰,洒向车夫的脸,此时他张着嘴巴讲话,眼睛也睁得大,这一甩,直接满脸覆盖,全都撒了进去,使之苦不堪言。
“呜哇!……”
车夫下意识捂住脸,连连后退。
少年一步踏前,抽出他腰间的剑,来不及反应,车夫就被一剑捅穿。
“啊啊啊啊啊!!!”
似发疯似的,肾上腺素狂飙,少年推着车夫的身体直直往后撞去,撞到了一个岩石之上,发出嘭的一声。
抽出剑,只见车夫嘴角流血,眼白布满血丝,邋遢的胡子和干瘪的脸颊使他看起来十分糟糕。
挥剑砍下,一剑,又一剑,少年同样眼白带着血丝,一脸癫狂,即便车夫已经一动不动,还是继续挥砍,直到彻底挥不动了,他才停了下来,剑从手中滑落,向后退去,一屁股摔在地上。
岩石前只剩一具尸体,死样十分骇人,身上剑痕沟壑,宛如黄土梁丘,千痕百渊,深浅不一,皮开肉绽,血流不止,一些大的伤痕里甚至能看到内脏与骨头。
少年的身体疲软不已,明明刚才脑子一热什么都没有思考,但结束后却止不住地回忆,尤其是剑砍尽人的肉体的那一刻,仿佛剑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感受十分清晰。
“呕……”
明明什么都没吃,但他还是吐出了许多的酸水,停也停不下来,身体不自主地颤抖。
“感觉……以后睡觉的时候都会梦到现在。”
少年低头看着地面,待到缓解恢复过来,才慢慢起身,拿走了车夫换来的食物和水,以及剑鞘,用自己的衣服把宝剑擦得尽量干净,插回剑鞘。
看了一眼车夫,又想到了他对自己拳打脚踢的时候,心里一过不去,拔出宝剑继续鞭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