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南郭城的菜市不算很大。一条小街里,只有七、八家真正像样的菜摊,其他的都是拎个竹筐,蹲在地上就开始售卖自家种的多余蔬菜的零散摊位。
两个人挑挑拣拣买了许多杂七杂八的食材。刚刚找零的八十个铜币,在这里一下就花光了。
刘玉堂拎着几大包新鲜的食材刚从街口走出来,璃星便叫住了他。
“累不累?相公。”
“是有点重,不过还好。”
“那我可是有些腿酸了,一会你还得背我呢。”
“啊?那我,这、这……”刘玉堂急得一头汗,原地踌躇几下,突然,哐的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到了地上。弯下腰背对着璃星,说道:“来,我先背你回家,一会再来取东西。”
璃星嘻嘻笑着,却没有要上去的意思。
刘玉堂见她仍是不动,心里有点恍然,“你又逗弄我?”
璃星没搭话,只是从手指摘下来一枚戒指,对着地上满满两大包食材用力一按。那两大包东西咻的一下便被吸入到戒指里。
储物戒!刘玉堂的仙侠小说没白看,一下就认出来这东西。
“好啦,这下你又有力气背着我了。”璃星就喜欢看他窘迫的样子,这次她又如愿了。
刘玉堂叹口气,感觉自己终是不如这璃星机灵。只得调侃道:“你到底还藏着多少宝贝?回去我可得好好搜搜身。”
一说此事,璃星就绯红脸,“讨厌,又瞎扯。”嘴上这么说,手却主动拉上了他的手。
刘玉堂握紧她的手,两人很快便出了城。
一路无话,回去的路总是感觉比来时的要快些。到了官道与忘仙村新修的石板路接驳处,刘玉堂忽的想起昨天借他粮食的王阿婆,今天他还特意买了鸡蛋和米。
“星儿,咱们去趟陈塘村吧。把昨天借的鸡蛋和米给还了,欠人家的东西不还,我心里总是惦记。”
“好呀,那你把我背过去吧。我这会是真的走不动了。”
刘玉堂宠溺的一笑,二话不说就背起了璃星,去了陈塘村。
离着陈塘村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就看到村子里炊烟袅袅,几个小童正在村口的田地上追逐嬉闹。不知是哪个孩童的母亲,一边在自己的残旧围裙上蹭抹着手上的湿漉,一边喊着李二狗回家吃饭。落日拉长了那妇人的身影,她就那么微笑着站在家门口,等着那个淘气的李二狗跑向自己……
刘玉堂一阵恍惚,曾几何时,也有一个削瘦的身影,弯着身子背着夕阳,站在田埂上向他招手,盼着他早点回家……
他鼻子一酸,又想起了小时候自己住的那个小山村,想起了每日天还没亮就要翻过一座大山去的那所破旧学堂,又想起了儿时的小伙伴,一起光着屁股跳进了冰凉的河水里戏耍……
不知不觉间,他已是泪眼满眶。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过往,只有无拘无束,没有长大的惆怅……
璃星探着头,从侧面看着忽然呆住的他。看到他泪眼婆娑,她也吃了一惊,这粗狂魁梧的大汉身材里,到底是住着一个怎样柔软的心?她不知道,虽然改变了容貌身材,但他还是原来的他,那个内心好色又胆小,细腻又敏感,多愁又善感的他。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变。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她将头默默地靠在了他的背上,不去打扰他。或许不打扰,也是她的一种温柔吧。让他独自悲伤一会吧,他一定是想到了以前很难过的事。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情深处。
刘玉堂长舒了一口气,缓和了悲伤,回过了神。在他看来,这里的景象,才是最美的人间烟火。
此时已经临近黄昏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碌起做饭这件很烟火的事。走到村口就是能闻到各式各样炒菜的味道,也能听到近处几家房舍里传出来的铁锅翻炒的声音。
刘玉堂很识趣的将璃星从背上放了下来。
两人拉着手溜达进了陈塘村。
看来在这里生活的居民确实不少,三步一砖舍五步一瓦房的,肯定要比忘仙村里孤零零的一户人家热闹太多了。他差点就生了想要搬过来住的冲动。
王阿婆的家离村口不远,两个人没走几步,就到了她家院门口。刘玉堂怕惊到王阿婆,让璃星提前将物品从储物戒里取了出来。
他轻叩门扉,喊道:“王阿婆,在家吗?”
“谁啊?”小院里的小木屋吱扭一声,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
“是我呀,阿婆,昨天找你借粮的那个人。”
“啊!”王阿婆像活见鬼一样,后退了几步,惊恐地说道:“你、你竟然还活着?”
“阿婆,你在说什么?我好好的呀,我今天是专门来给您老人家还粮来的。”
王阿婆一边将门扉打开,一边说道:“哎,小伙子,你有所不知,你现在住的那个忘仙村有些不太平啊。这不,昨儿个夜里,我和我们家老头儿还听见那村子里传来女鬼凄厉的嘶吼声呢,看你初来乍到的,年轻人,你自己可要多加小心啊。”
刘玉堂和璃星互望一眼,两人同时脸上一红又羞又臊,瞬间明白了王阿婆说的这女鬼的嘶吼声是怎么回事了。
他只得顾左右而言他道:“阿婆,您放心吧,我命硬的狠,来,这是还您的鸡蛋和米。我还给您多拿了两把新鲜的蔬菜。”说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王阿婆。
王阿婆接过东西却一脸愁容,叹息一声,说道:“哎,若是早些拿来就好了……”
刘玉堂见王阿婆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便问道:“怎么?阿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您若是信得过小子,但说无妨,只要小子能够帮到您,绝对是义不容辞。”
王阿婆沉吟一阵,她又看了看刘玉堂真诚的眼神,心道:这小伙子看着倒是忠厚老实,再加上找我借粮,也是言而有信,有借有还,倒算是个可靠的人物。只是不知此事他能不能帮上忙,怪只怪我家那死老头非要去那劳什子的地方去钓鱼。也不知这年轻人敢不敢过去,要不我且试着问问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