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ang~”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晚修课正式拉开了帷幕。
晚修课一般是留给学生自习用的,但也有部分老师会主动请缨补课,为的是跟上大部队的授课进程。
但这时,孩子们肯定就要叫苦连天了。
刚放假回来,孩子们难免需要点时间适应,晚修课就先留两节课给孩子们自习吧。
林英杰很愿意相信孩子们的自觉性,但他还是不太放心,毕竟当了多年“破桎”班的主任,他的疑心病是很难改掉了,总要相信眼见为实。
更何况是换了新座位,孩子们总要适应新同桌,难免有些摩擦也是正常的情况。
就比如他不看好的王景晔和薛尘一桌。
再怎么不看好,这也是林英杰深思熟虑后才做的决定。
就目前情况来看,要想让薛尘完成“破桎”考试,这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可行的方案。
不过一个年级第一和一个班级倒数第一做同桌,这怎么想都合不来吧。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其他人也可以和薛尘做同桌,但效果绝对没有这个好。
尤其是这种前有讲台后有软肋,左有窗台右有学霸的位置,这对薛尘而言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在。
不论薛尘怎么想的,反正林英杰是这么想的。
林英杰此刻正趴在窗边,悄无声息地巡视着教室里的一切。
班里的整体环境还算安静,也有少部分人在窃窃私语,但也很少有闲话,大都是在讨论问题。
临近考试,每个人都在努力着……
嗯……薛尘这小子也开始上进了嘛,看他奋笔疾书的样子,不枉费我特地给他安排这么好的座位。
林英杰悄悄摸到了后门,这时已经有几个同学发现他了,故意发出声响暗示其他人。
林英杰自然知道孩子们的这些把戏,他也因此加快了步伐。
嗯……嗯,不错……不错……孩子们都很用功,多好的孩子们啊!真是让人省心!
啧……嗯?这……这是在干嘛?
林英杰此时已经走到薛尘的后面,他已经傻眼了,薛尘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在用功。
他这是在干嘛?
薛尘全然不知“林教头”已经走到他身后了,他此刻正专心地作着画。
画上山水人文应有尽有,仔细分辨,像是一副全家春游图。
好小子!别人都在争分夺秒,你却搁这划水。
林英杰现在是真想敲开薛尘的头,看看里面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就这怎么能完成“破桎”壮举!
不行!忍耐!要忍耐……
既然他是被选中的人,一定要耐住性子,完成使命将他引回正轨。
“薛尘,你跟我出来一下。”
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着实把薛尘吓了一跳,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将画作藏好,随后在同学们的注视下,慌忙逃出教室。
你呀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刚刚就在这个办公室怎么跟我保证的?前脚刚走后脚就忘一干二净了是吧?我真是比你父母都操心……
然而,林英杰并没有说出口,而是将这一肚子的话都憋了下去,他强装镇定地问道:“你说说怎么个事?”
薛尘挠挠头,他还以为“林教头”会劈头盖脸地教育他,但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开头。
每次都是被“林教头”当众处刑的,今天突然演上这么一出,把薛尘给整不会了。
虽然已经摸熟“林教头”的脾气,但薛尘还是试探着问:“‘教头’你不生气?”
生气!当然生气!怎么能不生气呢!
心里虽然气炸了,但林英杰还是语重心长地说:“薛尘啊,‘破桎’考试事关你的终身,怎么还如此的轻描淡写?”
“‘教头’冤枉啊!我可是很认真对待了!”
“那你的画又作何解释?”
“这不是想和过去做个了断嘛,作个画留作纪念。”
林英杰看薛尘那一脸讨好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你念想还真多,不是睡觉梦游就是偷偷讲话联络感情,现在又多一个作画留纪念,还有什么念想?我干脆陪着你一次性全做完得了!”
“不,不不,哪能啊!‘教头’,我向你保证,这次真是最后一次了,我发誓!”
说着,薛尘已举起右手,伸出四根手指面向林英杰。
看着薛尘那态度诚恳的样子,林英杰这才放下心来。
“说好最后一次了啊,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别看薛尘平时吊儿郎当的,他可是把承诺看的比命都重要,其承诺更是千金难买!
“‘yesir’~‘教头’,那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哈……”
林英杰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朝他摆了摆手。
真是多一秒都不想看到这小子!一点都不省油!就这一会,头发都感觉白了几根!
告别林英杰,走在回教室的路上,薛尘已经开始幻想起以后的新生活了。
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发出“嘿嘿”的傻笑。
希望是个黑马逆袭,迎娶白富美的美满故事。
薛尘这样幻想着,但当走近教室门口时,他忽然听到班里吵吵闹闹的。
是有别的老师来占课了吗?不应该吧,“林教头”明明说前两节课自习来着……
抱着迟疑的态度走进教室,讲台上也没人啊,但他发现同学们都在看着黑板。
黑板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我瞅瞅……
不看不知道,他走上讲台一看,黑板中间的电脑上似乎正放映着一幅画。
不对!这画怎么越看越熟悉?
薛尘又凑近仔细看了看。
就说怎么会那么熟悉!这就是他的那幅画!
“谁!干!的!”
这三个字一字一顿地从薛尘的牙缝中吼出。
然而,底下却没人敢承认,原本的议论声也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没人想遭这池鱼之殃。
“行!都不承认是吧,可别让我逮住了!要是让我逮住了,有你好果子吃!”
放下狠话,薛尘一把扯下放在投影仪上展示的画作,然后气势汹汹地回到座位。
王景晔见他这样子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身为同桌的他肯定是第一目击者,但他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
很显然,要么他就是犯人,要么他就是在包庇犯人。
虽然愤怒到了极点,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因为他大概猜到是谁了,除了他,也不会有人敢这么做。
既然没敢第一时间承认,那肯定是怕自己正在气头上,然后迁怒于他,毕竟大家都是要面子的。
等事后气消了,那他肯定会找机会向自己解释的。
这么想着,薛尘渐渐感觉气消得差不多了。
既然答应了“林教头”,那他肯定得全力以赴备战“破桎”考试了。
说干就干,前一秒还在气头上的他转眼就投入到学习中去了……
旁边的王景晔则是被他这喜怒无常的样子惊到了。
这家伙……还是人吗……
薛尘不愧是一诺千金之人,他说要全力以赴备战“破桎”考试,他就一直为此努力着。
从一开始与同桌的不对付,渐渐的也会变得虚心请教。
毕竟同桌可是实打实的学霸,那可是常年霸榜全年级第一的存在,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用,那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而一开始,王景晔也不愿意和这么一个烂泥学渣打交道,但实在经不住薛尘的死缠烂打,更何况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再加上一直被当做包庇同伙的嫌疑犯,觉得有欠于薛尘,就试着随便教教,好让他认识到自己不是这块料。
起初,也确实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薛尘在一些简单的问题上都搞不明白,总是磕磕绊绊的。
当他以为薛尘会因为解不出题,而因此放弃叫苦时,过一会又跟个没事人一样再次向他请教。
搞到最后,王景晔都对他刮目相看了,也因此收起了对他的各种偏见。
而这一切都被林英杰看在了眼里,他很庆幸自己当时做出的英明决定,这才有了一个上进的薛尘。
事实上,真正让薛尘开窍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也只有他自己能想明白。
那就是家人,朋友,老师,还有……她!
薛尘虽然知道上进了,但成绩可不是那么好提升的,光靠顿悟是没办法将知识都记到脑子里的。
虽然他的进步不是很大,但也在慢慢向前进不是吗?即使那一步很小很小……
而他的成绩也一步步从开始的及格到现在的中等,偶尔还能达到中等偏上的成绩。
这对于以前的薛尘来说是难以做到的事,而在这之前,他之所以会次次及格不挂科并不是因为他会控分,而是林英杰一直在捞他……
次次都是如此……
而他能在睡梦后准确跟上老师当前的讲课进度,也是因为有好兄弟在提醒……
在这之前,薛尘的理想只是混个毕业证,然后出去找份工作混吃等死罢了。
现在有了目标,有了动力,薛尘对生活也充满了激情,每天都泡在知识的海洋中无法自拔。
但是,除了学习还有一件事一直困扰着他,那就是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天究竟是谁,把他的画投影给全班处刑的。
最开始猜测的第一人选就是他的好兄弟马博涛,因为除此之外,谁敢和他这么开玩笑。
然而,私下里找马博涛询问,他却声称自己当时是去上厕所了,回来时已经看到画了,还有人能为他证明,然而,问他们谁是犯人,他们又都不肯供出犯案人。
究竟是谁?居然能让全班为他一人包庇!
要说班里谁最有可能?
班长吗?肯定不是,为这小事不至于。
王洋懿吗?应该也不是,他可是自己舍友,况且,就他那墙头草的性格,怎么会是他。
马博涛吗?可是几次试探他都明显表示自己并不在场,更何况他是自己好哥们,怎么可能会骗自己。
那就只剩下王景晔了!只有他最有可能!也只能是他了!
身为年级第一,只有别人巴结他的份,哪有人敢得罪他啊!
他肯定也是因为这件事,觉得亏欠于我,才愿意教我问题的!
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全班都会为他打掩护了。
既然你不肯承认!那就别怪我一直死缠着你了!以后我所有不会的题都交给你承包了!
事实上,薛尘也确实这么做了,不论王景晔在干嘛,只要有不会的题,他都会第一时间找王景晔解惑……
王景晔虽然有时候确实感到不耐烦了,但却是都耐心一一解答了。
这更加印证了薛尘的猜测,也因此更加的变本加厉了。
更有甚者,在王景晔上厕所的时候,薛尘也堵到他门口询问问题。
而这也一下成了校园最炸裂的头条!
薛尘对此反而感到有些许成就感,这至少比自己的画作被公开处刑要好多了。
“可以啊,大名人!快看快看,你成校园头条了!”
马博涛正指着校园报上的一块头版板块给薛尘看。
报上赫然写着“震惊!某班一男子竟为逆袭黑马公然堵在学神厕所门口请教问题”的大字。
“好好好,这么玩就对了,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
薛尘很是满意自己的报复,就是不知这份礼物可还符合那个人的胃口。
“唉,小伙子戾气这么大干嘛,人好歹也是学霸,点到为止给人家留点面子,日后好相见嘛……”
“那咋啦?我又没干啥坏事,你看看报上的主题,‘提倡学习黑马厕门求学的精神’,这就叫顶级阳谋!”
薛尘很是得瑟的辩解到,那样子要多得瑟有多得瑟,都让人有种想抽他的冲动。
“得!堵人家厕所门口还收获了好名声,什么好事全都让你占了是吧!”
马博涛算是小瞧薛尘了,他忽然有点庆幸,还好当初作死的不是自己。
不过,这也让他开始好奇,当初到底是不是王景晔弄的,如果是他,那下一步他又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呢……
马博涛暗自下定决定,他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关乎到了兄弟的声誉,同样的,能让他感兴趣的事已经不多了。
……
“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没想到突然闹出这么大的事……”
“没事,这些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只要我不松口,他就一定认为是我干的。”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你……”
“放宽心啦,我是谁?接下来就该干嘛干嘛,不要有太多心里负担,说帮你就一定会一帮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