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稍显慵懒地斜坐在石头上,手里撒着饵料,逗弄着鱼池里的鱼。
“何大人,跟一个晚辈喝酒还能喝醉,出了京师看来是有些松懈下来了啊。”长公主的话语轻飘飘的,带着一股糯糯的感觉,声线倒是很好听,但是这句话落在何弘耳中,分量非常重。
却见何弘低着头,不敢直视长公主,低头应道,“何弘知错。”与前一日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你该知晓,你能出京来青州做知府,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长公主抖了抖手中的饵料,话锋一转,“我手中还有饵料么,鱼儿自然也就在水边。但是我手里如果饵料撒完了,鱼就都散了。”
听到这里,何弘立马表态:“臣一心为主,圣上的教诲永在心中。”
“鱼不听话,我可是会命人放干水池里的水的。我倒要看看,哪条鱼那么不听话。”
“臣唯命是从。”何弘深深鞠躬,屁股朝天。
“行了,这么多年了,我也知道你不是个蠢人,这些装样子的表面功夫就不要做了。”敲打完何弘,长公主感觉很是无趣,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何弘就低着头跟在长公主身边听命。
“说说看,你在青州也七八年了,对刘义的印象怎么样?”
“长公主想听哪方面的?”何弘试探地问了一句。
“啰嗦。”长公主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但是语气中对何弘的态度非常不满。
何弘苦笑着说道:“臣自来青州,其实见到刘义的次数,不足两手之数。”
“好啊何弘,这些年你究竟干了些什么!”长公主一挥衣袖,猛地转身。
这时不知从何处闪出来一个人影,站在长公主身侧,神态恭敬,衣着朴素干净,分明是太监装扮,那姿势仿佛只要长公主发令,立刻就要取何弘小命。
何弘立马止步,冷汗直冒,颤颤巍巍地回话,“臣自来青州就开始与刘通议交好,待黄宗师收刘义为弟子之后,就上门与刘家结了亲事。”
话讲到这里,何弘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种无力感和心酸感,这刘义,不当人子,眼见何弘两行清泪从脸庞滑落,“之后我几次上门拜访刘通议,甚至当着他的面,要求见一见我的乘龙快婿,谁知那刘义不是在观想修炼,就是在作画。昨天我何尝不是想看看他品性到底如何,谁曾想。”
“不怪你,”看着何弘这副样子,长公主也是被搞得有些哭笑不得,看来何弘这些年努力也是努力了,只是,实在没什么机会跟刘义去做深入的交流沟通,毕竟碰上修炼狂魔,实在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臣惶恐,日日夜夜心里都觉得自己有负圣恩。”
“得了吧,这女婿,你也不吃亏,别在这里鬼号,得了便宜还卖乖。”长公主满脸的嫌弃,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身边的太监高手又是一闪身,不见了。
“那继续说说你还有什么了解到的东西。”
“刘义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画道极为专注。但是坊间流传的画作基本没有,我也是求了多次,才在去年得到过一副刘义的画作,奈何臣对画道并不是很懂。”
“画作?山水画?拿来看看。按你这么说,刘义这几年在京师的表现倒是与在青州无异。”长公主深思了一下,“看来倒是个比较纯粹的画师。此次,我倒是有皇兄的口谕带来。”
“臣接旨。”何弘听到这里马上躬下身来。
“不必,皇兄吩咐你卸任青州知府,去京师任个官职。让你女儿管好刘义,这一步棋养了七八年了,也该走一走了。”
“臣遵旨。只是不知,何时安排小女与刘义完婚比较合适。”
“这个你们安排,最好就在今年安排了。进京了,安排你女儿与刘义多做接触吧。随时把握动向。”
“臣惶恐,我怕小女不能胜任。”
“也是时候跟你女儿聊聊家里的事情了。你退下吧,让季俊泽来见本宫。”
不一会儿,季俊泽就站在了长公主面前。
“听说你今天去找刘义了?”
“长公主,这是在下的私事,似乎,与贵人无关吧。”季俊泽满脸疑惑。
“哟,看来刘义跟你说我身份了?”
季俊泽笑了笑,“贵人贵人喊了一路,喊一声长公主,其实差别也不大。”
“差别大了,刘义与你也不过见了三面,这一次,他又与你说了什么?我有言在先,你之所以能从画阁派来护我一路,想必你在画阁也是很不受待见的。”长公主笑了笑,“画阁之中,自持身份地位超然,一向是不太瞧得起别人的,更别说,你出门的时候,多半交代你要听话。”
季俊泽眉头一挑,“这一路上让我有求必应不是长公主吩咐的?”
“不需要,你不妨想一下,这一路我喊你干什么了。”长公主撇了季俊泽一眼,“这一次,可不是我向画阁要的人,是我皇兄请的。这些都是题外话了,说说你觉得刘义这个人怎么样吧。”
季俊泽沉吟了片刻,未作回答。
“你也不必觉得会出卖朋友之类的,我出京来青州,直奔何府,你可知何府的小姐是刘义的未婚妻?前日刘义刘诨两人均来府上,你以为是看谁的面子来的?”
“刘义给我的感觉不错,不是伪君子,也不是真小人。他很真。”季俊泽皱着眉,想了半天,只能用一个真字来形容,“不过我与他毕竟不熟,具体是个什么人,我实在不清楚。”
长公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刘义退下。
“看来刘义确实比较纯粹,这在京师不得被人坑死啊,投入这么多,回报太少,那可不是亏本买卖了。”
话说刘义这边到是不清楚长公主在旁敲侧击的了解他。
吃完饭,他已经在向刘大平讨教了。在刘义死缠烂打之下,刘大平已经在传授刘义刀法了。
“少爷,你是比较单纯的人,其实我还是建议你,遇到事情拿出你的画来,这种神仙手段,一般武夫都是招架不住的,学我这点功夫真的没什么必要。”
“大平叔,你少罗嗦,都说了教我了,还这么婆婆妈妈,一点江湖中人的义气都不讲的么。”
“行行行,剑我是不建议你用的,而且出门在外,碰到刀的情况更多,我先教你怎么提刀,握刀,出刀。这基本功学好了,碰到事才能有底气打。”刘大平说完,提起手边的刀,掂了掂,觉得不太对,又喊道,“牛子!去拿把轻便点的刀来。”
不多时,刘牛子猴头猴脑地拿了两把刀过来了,嘴里说道:“大平叔,我也跟着学两招吧,少爷出去不方便动手的时候,我也好帮衬着来两下。”
“行吧,你也边上学着。”刘大平对刘牛子这个家生子要学东西,倒也没什么很大的意见。
“首先是提刀,前后有自己人,刀就不要往前后放,尽量刀口朝下,别伤着自己人。来,现在挥两下试试看。”
听刘大平这么说,两人也听话的挥了几下刀。
“把刀调整成劈出去最快最舒服的姿势,这就是你的提刀姿势。握刀一定要紧,不然手滑了,刀就到别人手里了。正常,最好是双手握刀,不要看戏里面单手握刀,单手刀,臂力不足,劈人的时候,容易卡骨头里。”
“至于挥刀,则基本是缠头、裹脑、劈、砍、撩、挂、扎和抹。”说罢,刘大平将这些动作一一演示给二人看了个遍。
“好了,下午你们先握着刀在这里站一下午吧,晚饭了来喊你们。”刘大平说了一句,让二人提刀平指,就顾自己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