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那些人现在是什么下场?”
见对面不答,周真轻声道:“反正我是不想被他在背后射上一箭。”
“没什么冲突的话,能帮就帮了,多一个朋友总归是好的不是么?”
严公子听后双目一凝,打量他片刻,淡淡道:“你怎么认出本公子的?”
“不久前有个朋友告诉我,一个人不论如何改变,都会被熟悉的人通过眼睛一眼认出来。”周真双手一摊,也很无奈。
“可我们只见过两面。”
周真一撇嘴:“多新鲜呐!”
“你眼里那寒气都快将我冻伤了,反正我没见过比你眼神还冷的人了。”
“我说兄弟,听我一句劝,你冷着眼管别人要钱,在人家眼里那就与打劫无异啊。”
“你以后还是小心着点吧,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
严公子毫不理会,只是自顾自地开口:“你也是易容过的,为什么一定要对付铁云寨?”
周真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我需要知道你是为何而来,若我们目的相同,倒是可以互通有无。若你只是为了钱财来捞一笔,那我劝你还是早做打算。毕竟就算是八凶那几个内景圆满就够咱们喝一壶的了,何况上面还有寨主护法。”
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严公子这才冷声回道:“本公子奉师命调查铁云寨荼毒百姓的罪证。”
“这还用调查?不明摆着的吗?”
“铁云荼毒何人?又如何荼毒?”
“我呗!欲要夺我宝刀,送我上路,这还不算?今日更是当面杀人!此等恶行都不算罪证?”
“那几人不过是散姓家奴,随时都可抛弃,撇清关系。今日那几人,铁城也说了入寨盗窃重宝,得县尉首肯方才斩首,此为小罪。”
“那何为大罪?”
“藏私功法,此为大罪,为重罪!”
“哦?怎么说?”
“按大衍太祖律令,修行之人需守律,可考取文官武将。但若要开宗立派,必须将宗门一众功法悉数拓印一份交至皇廷,不得藏私。若不尊律令,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夷宗门!”
“就算如此,你寻到罪证,又能如何?你既不是此地上官,又没有皇廷许可,仅仅因为师命就想替天行道?铁云与县衙互通,随意给你安个罪名,只怕你到时候飞都飞不出源河县。”
此话一出,严公子面色不自然地一变,冷声轻叱:“本公子自有办法将罪证送往衍安城,不需你劳心!”
“现在告诉本公子你的目的。”
周真指尖轻点,想了想,正要和盘托出:“我怀疑铁云寨...”
还未等他说完,脚步声忽然传来,只见一个家仆模样的小厮推门快步走来,恭敬行礼后说道:“两位尊上,老爷已经备好了酒席,米尊上已经到了,还请二位随小的来。”
说着快步在前带路,周真一耸肩膀,表示这真不怨我:“总之咱们目标都是铁云,我可以帮你。”
随后转身跟了上去,正走着,身后那道冰冷的声音传来:“本公子不想听了,你欠本公子二百两。”
“我欠你大爷!”
直到步入前厅,周真黑着的脸色才稍缓。
赵承嗣已经迎了上来,笑容比先前更甚,握着周真的手寒暄:“失礼了仇小友。老夫竟然刚刚才知晓你就是那日救了赵忠一命的恩人,这可是大恩于我赵家啊!”
“快请入座,严公子也请!”
周真不动声色,也是轻笑:“原来那人竟是自己人?倒是不枉我搭救一番,只能说是缘法。”
“不错不错!哈哈!”赵承嗣眉开眼笑,语气和善:“小友当真是我赵家贵人,若不是你搭救,我赵家此次恐怕难以善了。”
说完,屏退左右:“下去吧,去将轻言叫来。”
“三位勿怪,稍后咱们所谈之事隐秘,未免人多耳杂,便由我那孙女随侍。”
“那丫头父母早已不在,又总是喜欢舞刀弄枪,老夫也是无可奈何。”
见两个队友一个望着满桌珍馐美味直流口水,眼中再无他物,一个眼眸微闭,面无表情。
周真只能无奈开口:“家主不必如此客气,令孙来了一同入席就是,修行之人不拘于礼,若是有人在身旁侍候反而不自在,只怕多有怠慢。”
就在此时一道娇媚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仇大哥言重,轻言不过是自幼仰慕强者,这才求着爷爷想与三位见上一面,还望仇大哥勿怪轻言唐突。”
话音由远至近,待到说完,一道身着淡粉罗裙,体态娇柔,妩媚动人的身影走到众人面前,盈盈一礼。
如水明眸悄然打量起三人,而后莲步轻移,端起酒壶依次满杯,这才坐到了周真身边,朱唇轻启:“三位大哥果然人中龙凤!”
“轻言自幼喜好修行,如今蹉跎十几年也不过内景五重,仇大哥你们这般年纪便已经快要圆满,小妹羡慕得紧呢。”
周真悄悄抹了抹手背上竖起的寒毛,仿佛被老妖怪盯上一般,急忙祸水东引:“轻言姑娘看着也只比小米稍大些,这样的修为已经十分不凡,与我当年也不过是相差仿佛。”
“说来惭愧,我其实已经快到而立之年,只是天生面相如此,你即便叫我一声仇叔也不为过,严公子和小米才是真正的少年人杰!”
“就说严公子,在我们三人中修为最高,实力最强,虽然人是冷了些,但可见其心智坚定,你仇叔我自愧弗如!”
赵轻言嘴唇微抿,似在咬牙,随即娇笑一声:“嘻!说什么叔父,修行有成者福寿绵长,仇大哥太妄自菲薄了。”
见这人低下头不再搭话,她只能悄然起身走到严公子身边,笑道:“严大哥怎么不喝酒?可是酒水不满意?小妹家还有其他好酒。”
在周真似笑非笑地注视下,原本被引火烧身的严公子已经心中气恼,冰冷的视线寒风般不停刮向周真。
见那赵轻言果然将目标转向自己,他心中更恼,只见他端起酒杯,寒气四溢下酒杯竟然慢慢结了一层冰霜。
随后一饮而尽。
“本公子只喜欢喝冰的!不喜欢酒水太过燥热黏舌!”
那表情如座钟不动,声音更如寒冰彻骨。
“漂亮!”
周真心中怒赞:“死要钱的这指桑骂槐妙啊,可惜,你小子这是自讨苦吃!嘿嘿!”
果然,赵轻言脸色微变,很快就又恢复,反倒盈盈落座,对着这块寒冰轻声细语起来。
而赵承嗣一直都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自斟自酌已有几杯。
“家主,不知是何要事?轻言侄女不是外人,我们三人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还请家主言明。”周真尝了几口菜肴,这才开口。
赵承嗣酒杯一顿,仰头喝下后,叹道:“不瞒三位,你们今日也看到那铁云寨铁城如何霸道。”
“近年在官家默许下,已经将原本属于我们四家的八条水上商路蚕食有四,现在更是要将我们四家赶尽杀绝!”
“如今他们更是暗中封锁我四家人员,先前我们派出传信的护院也只有赵忠在仇小友帮助下成功将求救信送出。”
“纳贤只为突破铁云封锁,否则我四家危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