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守恒?”
老道捋着胡须悠然一笑:“倒是有些见解,如此解释也算新奇,你以为自然丫头那三碗三元汤是白喝的?”
“额......”周真语塞:“那也不该如此之快啊。”
“个人缘法不同。”
老道笑着解释:“须知从无到有是难上之难,从有到通反倒容易许多。自然丫头道心澄净,学什么都快人几十步,有时候就连为师也羡慕几分。”
周真颇为认同,毕竟刚刚冲击他三观的事还历历在目,自己修行数载还不如人家随便搞搞,简直离谱。
随后他想起什么,忙问:“师尊,可有办法简化入门?是否会降低品质?”
老道闻言右手不停掐诀,双眼逐渐变得幽深,仿佛包容了天地万物规则,整个人也变得朦胧难测,让人不自觉地沉浸其中。
只是片刻,异象消失,这才了然般点点头,说道:“这几门筑基之法单论皆是上品,但那菩提心经颇有神意,入门最难。又奇在能够相辅相成,以混元御三元,便成了绝品。”
“若是能够入门,哪怕资质不足,服用些灵珍大补也能潜移默化的进境。”
“但想要领悟菩提心经奥妙入门炼神实在太难,足以挡住这天下九成九的人。又必须要四门共修,不可贸然精进,需时时控制进境方可无忧。”
“真不知道你小子是如何得到并修成这绝品之法的,端得是有些运道。”
周真双手一摊,无语道:“天赐的呗!天予未取,反受其咎。我的运道和师姐一比那还能叫运道吗?人比人气死人的好吧?”
老道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或许吧,不过想要简化门槛就要更改功法,菩提心经需要替换成其他佛宗炼神法门。虽能够保留三关同修的好处,但品质必然大大降低,只能算作上品。”
“上品已经很好了。”周真很知足,毕竟他家里大哥二哥修行的也不过是中品之下。
若是能够转修上品,不说入门就集三关玄妙,不仅不会影响实力,反而大大增加底蕴,好处颇多。
闻言,老道不无调侃地笑道:“也好,就算是上品也是不可多得,何况光是这三关同修的好处,便足以让其他人趋之若鹜。你可当心别被有心之人染指利用喽。”
可周真却心思急转,计上心头,“那就劳烦您老受累,帮弟子再简化个两关同修的中品来吧?您看这...”
哈哈一笑,老道并不拒绝,“好小子,也不心疼我这老人家。你不会又想着什么坏点子吧?也罢,就随你的愿。”
周真也不解释,只是笑而不语。
这时,水柔拉过李自然的小手,揶揄道:“看到了?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你小心他将你卖了。”
李自然却毫不在意,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才好玩嘛!别人就算同样修习,也肯定不如我和师弟厉害,到时候还说不定有什么趣事发生,哼!”
周真也跟着在一旁叫屈:“我可是个善人啊!都是有备无患为了自保,咱们自家人,三师姐您和二师兄看上了绝品还是上品,尽管用就是了。”
水柔这才欣慰地点点头,温声细语道:“看来这三元汤没有白费,倒是师姐讨得了便宜。让死胖子多为你炼制些宝物,多多护你周全,师妹在观里也不用过于担心。”
“哎呀师姐!”又是一阵笑闹。
只有胖子一人撇着嘴愤愤不平:“好你个三妞,好话都让你说了,道爷我出工又出力。”
突然冷眼寒光扫来,吓得他浑身肥肉乱颤。
“怎么?喝了老娘上品三元汤,还得了小师弟好处,让你练点宝物这么不情愿,讨打不成?”
“道爷怕你不成?有能耐你别用那什么升阳汤!”
眼看就要闹起来,老道头疼地站起身,“我找小真还有别的事,你们就在这玩闹吧。”
随手一挥,就已经带着周真出现在了塔顶。
“出关了就打闹吵人,闭关了还太过清静,唉!”
“我看您是乐在其中。”周真走到八卦台边缘,不时吹过的微风鼓动着衣袍,额头两缕须发飘摇,露出了那双幽静眼瞳。
老道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欣慰一笑:“为师知你是个喜静不喜动的,也难怪你能修成菩提心经这绝品佛宗神功,倒是难为你耐着性子迁就她们。”
周真目光微动,平静道:“我其实心思颇多,只是有时不太愿意表露出来。”
“我虽然修佛法,但守不成清规戒律,既不愿成佛,也成不了佛。实在是吃不了那种苦。”
“以前是我舍不得亲人挚友,现在更放不下他们。如今身世成迷,大仇未报,生母不得安息,我这样的人又能如何?”
老道神情微凝,默然不语。
周真恍若未觉,继续说道:“心中之佛时常要我放下,可我不愿!”
“您知道吗?得离魂症那九年我就像被困在无尽虚空,黑暗侵蚀着我,折磨着我,让我几乎疯狂!”
“我天生早慧,那般蚀骨滋味便愈发难熬,随后脑海似有佛法显化,有菩提心经帮我平心静气恪守本心,这才守得云开见月明。”
“那时我以为救我脱离苦海的是佛,但醒来后我才知道,是人,亲人救了我!”
“爹娘将我照顾得很好,时时以内气蕴养我的身体,让它不至于退化。兄妹经常陪着我,让我不觉得孤单。小宝也喜欢我,时刻黏在我身边,最后也是他将我唤醒。”
说着说着他笑了,笑得有些轻松惬意,语气也轻快明朗了许多。
“心佛救了我的心,至亲救了我的身,而我只能先报身再归心。”
“如果不是他们,就算我醒来,那时候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恐怕也只能入魔。”
“后来我去宝相寺,主持灵净说我与佛有缘,劝我遁空,还要亲自为我剃度。呵呵,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没去过了。”
“我很确定我本没有成佛的念想,但心中却不由自主得亲近于佛法,拜入您门下,也未尝没有暂时以道压佛的打算。”
老道闻言却毫不在意,“所以你其实还是有办法让他们修习的对吗?但你怕他们和你一样,今日灵光一闪便将算盘打到了为师身上。”
周真面色一囧,有些心虚,“就只有一点点把握,还只是其中一两门的入门方法。”
“我自己倒是无所谓,虽然有时会生出遁入空门的念想,但很快就能控制。我怕的是二哥他们没办法做到,万一他们都出家念佛了,我岂不是成了周家罪人?”
“但今天您突然提起此事,我才醒悟过来,原来我一直都在庸人自扰,小师姐后来重修根基更验证了我的想法。”
见他醒悟,老道满意点点头,笑道:“不错,其实殊途同归,道家还讲清净无为,以身奉道。但为师这隐尘观却偏偏建在都城。”
“天下无事,唯人自扰!”
“功法虽有妙处亦在那心经,但也妙在同修三关之法,只做筑基之用,则全然无恙。”
“待修行了道法,便可以佛法根基催生道胎,使得道佛合流。”
“安心便是,就算有些许不足,自然有为师补全,不论如何,人乃是根本。”
“正所谓…”
老道抬眼望向苍穹,语气也神秘飘忽起来,口中轻声吟诵:“成道难!成道难!天地亦老人难观,且以人道法地天,道法自然掌中勘!”
漫天风云被一言喝散,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