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乌云挤满了天空,冷风凛凛。
杜家村外,一处山坡上,杜铭一袭黑衣跪在新修不久的两个坟包前。
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空洞麻木。
往事一遍遍回荡在自己眼前。
前世的杜铭,从小便生活在孤儿院,看着外面的孩子被爸妈妈牵着小手,杜铭眼里满是羡慕,他也幻想有一天自己的父母找到了他,一家团聚,好不温馨。
可父母终究没等到,等来的,是自己生命的尽头。
上天是眷顾他的,杜铭带着记忆重生到了这个世界,父亲会和他一起打闹,母亲做好香喷喷的饭菜等着自己......
“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杜铭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仿佛前世缺少的亲情都在此刻补全。
但上天也是残酷的,父母五十而亡,身体明明还很健康,为什么?
可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杜铭不得不信。
“大衍之劫!”
这是这个世界凡人无法逾越的劫难。
通明界,凡人寿命只有五十岁,不管你身体健康与否,五十必死。
这里的人称之为“大衍之劫”。
只有成为仙人,才能度过“大衍之劫”,活过五十岁。
杜铭不明白,前世的世界,生命也是有上限的,但根本没有五十这么明确的界限。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妖”只能是修仙,前世修仙只存在于神话小说影视之中。
但这个世界,有仙有凡。
“为什么凡人活不过五十?”
“为什么修仙者可以逃过“大衍之劫”?”
这一切,都需要杜铭自己去找答案。
第一步,便是成为修仙者!
豆大的雨滴从天空中跌落,重重的打在杜铭的脸上。
杜铭起身,将父亲生前最爱喝的酒倒在左边坟堆上。又拿出自己亲手做的木簪,插在母亲坟头。
做完这一切,杜铭暗暗发誓:
“我一定会成为修仙者,查明这一切。”
雨越下越大,杜铭的心也越来越坚定。
走下山坡,便是杜家村。
推开家门,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杜铭内心百感交集。
回到自己房间,耳边唰唰的雨声渐渐沉寂。
“你想成为修仙者吗?”
忽然,一道利落且调皮的女声钻入杜铭的耳朵。
“谁?”
父母走后,家里只有自己一人,哪来的女声?
“想修仙,我可以教你呀!”
“你在哪?出来?”杜铭急促道。
“明日,杜家村东边,白狐山”
“不见不散,我在那里等你。”
“为什么你现在不出来?”
“你是人是鬼?”
那道声音却再也没有响起。
杜铭把家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家里除了自己,再也没有别人,但那道声音是怎么回事?
“她又是怎么知道我想成为修仙者的?”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难道,她便是修仙者?”
白狐山,好像自己小时候父亲讲过白狐山的故事。
传闻很久以前,有狐妖作乱,被路过的仙人镇压封印在白狐山。
难道,这个故事是真的。
不知道和自己说话的是不是故事里的狐妖呢?
要是狐妖,自己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杜铭揉了揉脑袋,这突然出现的声音,确实将自己的思绪扰的一团糟。
眼下,修仙确实是自己最想做的事,只有修仙才能查明“大衍之劫”的真相,只有修仙,才能对这个世界了解更多。
不然,自己也在五十岁稀里糊涂的死去?
那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前世的杜铭,非常喜欢侦探小说,尤其最后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所有谜题一一解开,那种拨云见日,畅快淋漓的感觉,是杜铭前世不可或缺的慰藉。
自己现在已经十五岁了,而且如何修仙,自己也一窍不通,权衡利弊,这趟白狐山都要冒险一试。
打定好主意,杜铭也不再犹豫。
换好被淋湿衣服,杜铭从床底铁盒中,拿出一颗色泽暗红,约莫核桃大的珠子。
看着珠子,杜铭心里暗道:“父亲,母亲,保佑我顺利。”
父母曾说过,这是能祓除邪祟的宝贝,是先人所留,不过不能粘血,这是祖训。
父母将它一直放在自己床底下,也是希望自己健健康康。
然后,杜铭又挑选了一些武器和装备。
这趟白狐山,杜铭绝不打无准备之仗。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
杜铭背着包裹,看了一眼西边的山坡,大步流星朝东边走去。
杜家村距白狐山不远,约莫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小时候,父亲带自己去过那边的村子。
走出杜家村,便是通往钦州的官道。
一路上,农人在田地劳作,商贾驾着马车在道路穿行,可无一例外,面容都比较年青。
其实在杜铭这个年纪,通明界很多凡人已经结婚生子,父母生前一直在杜铭耳边念叨娶妻生子的事,说村口屠夫家的女儿勤俭持家,郎中家的女儿腼腆可人。
可杜铭有着前世记忆,根本接受不了十五岁结婚生子,因为是“老来得子”,父母也就由着他了,他们只希望杜铭快乐就好。
“兄台这是要去往何处?”
行进的杜铭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个穿着华丽,约莫二十岁左右的男子骑着马,侧低头向他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打听我的事。”
“兄台无需紧张,我看兄台已经到志学之年(十五岁)了吧?”
“这等年纪却独自赶路,可是未曾婚否?”
“未曾”。
杜铭本不想浪费时间,但出于礼貌,还是回应了他。
马背上的男子一听,翻身下马,抱住杜铭就哀嚎了起来。
“呜呜呜,终于找到同道中人了”
“我就说,我的直觉不会错!”
杜铭使劲甩开华服男子,什么“同道中人”,什么“直觉不会错!”
难道这个世界也有龙阳之好?
杜铭额头黑了一圈,自己可不是!
虽然自己还未结婚,但那不过是前世观念罢了。
华服男子看杜铭脸色阴沉,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妥,被误会大了。
“兄台别误会,我卢风霜绝无龙阳之好”
卢风霜语无伦次说了一大堆,但杜铭总算明白了。
卢风霜,钦州卢家大少爷,今年十六岁,这几年父母给他到处物色女子催婚,但这家伙志在山水,根本不想结婚。
家里越逼越紧,卢父竖着指头,唾沫横飞气道,根本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人。
今日又给他介绍了三个适龄女子,他便骑马跑了出来。
看杜铭孤身一人背着包裹,便试探性搭话,没想到和自己一样还没结婚,感觉遇到了同道中人,内心激动难耐。
得知前因后果,杜铭也不再生气。
不过,就这老成的面相真的是十六岁?
“卢兄当真十六岁?”
杜铭问出心中疑惑。
“千真万确,我生于景隆四年,今年刚好景隆二十年。”
景隆,便是当今大楚皇帝年号,杜铭转世出生就在景隆五年。
“那卢兄为何面相有点老成?”
卢风霜一听,转身背过双手,脖子微微上扬,抬头望天道:
“年少时,些许风霜罢了!”
看他这副姿态,杜铭压抑许久的内心终于缓缓舒展开来,嘴角上扬。
此时此刻,杜铭想到前世的一个词,装x!
“对了兄台,还未请教名讳?”
卢风霜转身,撩了一下刘海问道。
“我名杜铭,往白狐山去。”
“白狐山!”卢风霜震惊。
“杜兄,身为同道中人,我劝你一句,白狐山还是不去为好。”
“为何?”
“杜兄有所不知,白狐山镇压的狐妖出来吃人了!”
“难道,白狐山的传说是真的?”
“可不,附近十几个村民上山砍柴,一天一夜还没下山”
“家人报官后,差衙役去寻,只带回十几副被啃食干净的白骨”
“你想想,十几个人,除了镇压的狐妖出来作乱,还能有什么!”
杜铭沉思,十几个人,肯定不可能是野兽行凶。
如果是镇压的狐妖出世,那天家里和自己对话的,又是不是狐妖?
倘若是狐妖,为什么那天不杀自己?还说要教自己修仙?
难道说,她并没有完全冲破封印,只能在白狐山行凶,我在家听到她的声音,是修仙的手段!
叫我过来,定有所图谋。
是了,自己这趟,到底是福是祸。
倘若不去,自己无法踏上修行之路,无法了解父母死亡的真相。
如果去了,九死一生,妖狐可能也在骗自己,并不会教自己修仙。
看着卢风霜坚毅且担忧的眼神,杜铭道:
“卢兄可知怎样才能成为修仙者?”
卢风霜不解,不是在说白狐山妖怪吗?可他还是按自己所知,道:
“兄弟,有所不知,普通凡人要想成为修仙者,必须运气极佳”
“我曾听闻,有人寻仙问道一辈子无果,直至五十而亡”
“也有人在年少嬉戏时碰到仙人,被仙人带走,成就一段佳话”
“成为修仙者,对凡人来说是很渺茫的事,目前只能看运气。”
听到卢风霜所言,杜铭更坚定了进山的决心。
目前来看,要想修仙,只有进山这一条路可选!
要是同一只狐妖的话,也不全无办法!
这白狐山,我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