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入腹,韩穆只觉一股暖流游遍全身,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原本虚弱的身体也变的有力起来。
“多谢道长灵药,韩穆感激不尽。”韩穆十分恭敬的向许青行礼道。
“举手之劳罢了,倒是韩兄弟你为何来此荒郊野岭,须知此地妖物横行,罕有人迹,若是气运不济,便有生命之危,况且不远处还有山君作祟,能够御使伥鬼,若是遇到他恐怕连入轮回的资格也没有。”
这也并非是许青危言耸听,实在是自从乱世以来,人烟渐渐稀少,给山精野怪们腾出了足够的发育场地,短短数年中,这片山脉诞生的妖怪便不计其数,他们可不像许青这般持戒修行。
韩穆闻言却是叹了口气道:“不瞒道长,在下这次本来是打算借道前往丰城,听闻那里有位应天大将军,正在招兵买卖,据说他有匡扶天下之志,在下不才,也有雄心壮志,想要辅佐一位雄主结束这乱世。”
“原本想要在这里寻个落脚的地方,谁知道世事变迁,此地如今竟然寥无人烟。”
说完也是唏嘘不已,到底是乱世,一路走来,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曾经繁华的村落成了过眼烟云,反倒成了妖魔鬼怪的聚集之所,难怪常说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天地至理,又岂是人力能够扭转,倒是没想到韩兄弟你竟然有匡扶天下,平定乱世之心。”许青回想着前世种种历史,也是不由感慨。
时事造就英雄,英雄亦造就时事。
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四起,无数豪杰借此成事,亦有能人志士良禽择木,搅动乱世,成就功业。
但能真正心系百姓,为天下奔走之人却是少之又少,这种人无论成败,许青都会打心眼里佩服。
“倒是让道长见笑了,只是年少轻狂的幻想罢了。”
韩穆露出一丝苦笑,越是经历世事,越是能感受世事的艰难,平定乱世,安抚庶民,伸张正义,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有时候他也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到这些事情,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
“有道是,有志者事竟成。韩兄弟莫要坠了心气,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作则必成,你我共勉。”
韩穆闻言眼前一亮,只觉许青这几句话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不由击掌叹息道:“道长这几句话说的真极好,韩穆谢过了。”
许青却是摆了摆手道:“只不过拾人牙慧罢了,对你有用便好。”
韩穆以为许青是在劝慰他,殊不知这也是许青对自己的激励,正如敖雪所说,化形之道,乃是九死一生之举,若无此心,断然难成。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因此要见心明性,方能坚定本心,不坠青云之志。
接下来的几日,在许青的挽留下韩穆便在观中休养,这一次他历尽艰辛,伤了元气,虽有许青丹药相助,但也要静养几日方能不留隐患,否则便会影响自己的寿数。
这一日,韩穆与许青闲谈之际,却是提出疑问。
“这道观中为何不曾供奉神灵?”
要知此方世界,九位帝君治世,麾下有神君神将,因此供奉神灵早已和这方土地的文化生活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因此很少见到这种未曾供奉神灵的道观。
许青闻言也是无奈道:“我自从进入这道观便没看见神像,况且你也知我跟脚,哪敢轻易供奉。”
韩穆这才猛然想到,这位观主是妖怪出身,他倒也觉得神奇,对方明明是个妖怪,但不知为何却从不给自己面对妖魔的感觉,相处间反倒十分舒心,在他看来这位道长可别有些人更像人些。
“我听闻炼气士都是师法天地自然,我看你这道观不若供奉天地二字。”韩穆却是兴冲冲的提议道。
“天地二字。。。”许青喃喃自语道。
心中却是想起了前世的见闻,微怔片刻,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道:“好,就按你说的办,只不过本人不通笔墨,还得麻烦韩兄弟你替我写两个字。”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说完便从书箱中取出文房四宝,酝酿片刻方才挥笔,只见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跃然纸上,笔法森然。
韩穆收起毛笔,满意的打量着写好的两个大字,这是他今生写出来最有韵味的两个字,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福至心灵下方才有这等笔锋,即便想要再写也写不出这种感觉来。
心满意足的准备收起笔墨,却被许青拦住。
“我这道观还少个名字和对联,正好一事不烦二主,也交给你了。”
韩穆闻言问道:“不知观主想要取个什么名字?”
“我以许青为名,因此便取一个青字,修行之人讲究纯阳,我虽未至此境界但也心向往之,因此取一个阳字,便叫青阳观怎么样?”
“青阳观,倒是个好名字,只是这对联观主可有,在下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毕竟是要挂在道观大门上的,若是写的不好可就丢人了。
许青闻言笑了笑,心想既然有了天地牌位,不若将那位大能的对联也一并抄了,想必那样的人物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于是笑着说道:“对联我这也有,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好大的气魄,真是好大的气魄啊。”韩穆抚掌叹息,这等对联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出来的,也不是一般人能用得了的。
赞叹完毕,他似乎又来了灵感,便又抄起笔墨,笔走龙蛇,只见一个个文字落于纸上,错落有致,自有大家之风。
写完之后,韩穆缓缓吐出一口气,满意的打量了一眼对联,越看越是满意,这才放下笔笑着对许青拱了拱手道:“幸不辱命!”
许青见状也是喜笑颜开,连忙收起对联,开始招呼韩穆吃饭。
三日之后,韩穆早已恢复如初,一身书生装扮,身形高大,气质出众,于是他便向许青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