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宋望舒紧闭双眼,额头上密布着细细密密的汗水。
周围火光熏天,可见范围极低,宋望舒独自一人跪坐在火光之中,“杀,杀了他,杀了他……”魅惑的声音再次在宋望舒耳边响起,萦绕在她的脑海里久久不肯散去。
宋望舒只是不停的摇头,试图把烦人的声音赶出脑外,可无济于事。
于是她烦躁的,用足力气捶自己的脑袋,颤抖出声:“不要,不要杀他,杀了我,让我替他去死,
那个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让他放过他好不好?”
还没等到魅惑声音的答复,目光一转,宋望舒就突然感觉手上一阵粘腻的触感,她似乎是感应到什么一样,身体颤抖的幅度更大了,低头看去,刺眼的红。
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渐渐的,空气也变的湿漉漉的,宋望舒仿佛置身于海水一样,压抑的喘不上气。
等回过神来,宋望舒如梦初醒一般,手脚并用,趴到一个面容模糊不清的男人身上,不知所措的按住汩汩冒血的伤口,男人已经奄奄一息,他仿佛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艰难的举起血肉模糊的手,缓缓的,好像想要抚慰趴在自己身上女孩的头发。
女孩有所感应,直起身来,立马扶住男人的手,按在自己头上,眼前已经被大股大股的泪水糊住了视线,她只是一味的抱紧倒地不起的男人,想要留存住他身上的温度。
男人艰难的睁开双眼,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随着鲜血渐渐流尽,临死之际,他的脑袋里就只剩了一个念头——她安全了。
他一如往常,轻笑出声,用尽全身力气说了两句话。
一句,“不怪你。”
一句,“忘了我。”
“不要!”宋望舒惊醒,大口喘着气。
不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噩梦怎么来的,她只觉得身临其境,而且格外熟悉,仿佛自己经历过一样。
“那个男人是谁,梦里我们的感情好像很深的一样。”宋望舒不明所以,她既不知道前因,又不知道后果,一切戛然而止,这好像一个预言,告诉宋望舒她既定的结局,让她徒增焦虑,却无能为力。
宋望舒一觉睡醒只觉得头痛欲裂,出去看了一眼,天还没亮,但宋望舒已毫无睡意,“天还尚早,出去透透气吧。”
随即宋望舒便下床准备洗漱,“没有牙刷?”宋望舒环视一周,没有找到一件像样的可以清洁牙齿的东西。
直到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美酒,“有了,可以用这个,虽然看上去像是招待客人用的。”
宋望舒估摸着这个年代估计还只能依靠单纯的漱口解决早晨的刷牙问题,“等以后有条件了,先做上一个。”
营地坐落在一个隐蔽的平地,周围都被山丘围挡起来,夜里依旧有巡逻的士兵,宋望舒猜想,他们应该刚打完一场仗。宋望舒下意识的看向南傅轩的带她回去的营帐,依旧灯火通明。
“他们有这么多的事情需要商议吗?这么晚还不睡。”宋望舒不免有些疑惑,不知不觉的就离营帐越来越近。
“不行,靠太近被当奸细抓起来怎么办,以他的脾气,肯放我一次不代表可以放我第二次,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宋望舒正打算离远点,就看见南傅轩一行人从营帐里出来。
南傅轩看到宋望舒错愕的表情,几乎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眉尾,众人识相的权当没看见。
“王副将,听说你那里有好酒喝,今夜去你那讨上一壶酒喝如何?”张副将一把搂住呆滞的王副将,半拖半拉的迅速离开现场。
“?我那酒你不是看不上么,怎么今天变性了?”张副将有点疑惑,今天王副将怎么这么着急走,平常不都是想着法磨蹭着走到将军营帐蹭吃蹭喝么。
“我信你是真凭本事爬上副将的了……”张幅将一阵无语,这呆子,除了打仗,啥也不懂!
等南傅轩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到了宋望舒的面前了:“你还不睡?”
“哦,还好,不是很困。”宋望舒下意识的说道。
“对了,我还没问,大将军你叫什么?”
“南傅轩。”
“!他就是南傅轩!”宋望舒眼眸闪烁了一下,有点讶异于自己的好运气。
南傅轩将夏望舒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始终对于面前这个令自己莫名其妙有好感的女孩存疑。但又控制不住的想要接近她,就像刚刚,自己还没考虑清楚,身体就先替自己做了决定。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南傅轩说道。
“那个……不瞒你说,我刚刚没睡着就是因为头痛欲裂,所以才选择出来透口气的……”
南傅轩抱臂歪头,看似认真的观察了一遍夏望舒。
难怪鬓角是湿的。
他很想说出点表示关心的话,可等到自己开口就是:“所以呢?”
“所……所以,我想多呆几天……等头痛好点了,我就立马出发!”宋望舒暂时只能想出这样的缓兵之计了,能呆几天是几天。“可以吗……”宋望舒有点心虚,毕竟军事重地,不是随便谁都能住的。要是南傅轩不让住,就只能另找机会了。
“好!”南傅轩答应之快,随即看着宋望舒惊讶的小眼神,不自然的挠了挠头,找补道:“我是说,毕竟你是亲戚,我还能亏待你不成。”
“哦哦,谢谢你啊。”
“你来看望你表姐,为什么身边没有仆从跟随?反而只身一人前来,山高路远,危机四伏,更是战火纷飞的时候,你家人就放心你去?”
宋望舒笑容凝固,她没想起来,她作为将军的亲信,家里必定不会贫贱到哪去,既然是家中的贵女,势必是有仆从跟随的。
“是这样的,我和母亲闹了别扭,我不愿在家呆着,我表姐从小就和我玩的好,我就偷跑出来找她了。况且我家离表姐那也不远……”
“偷跑出来的?明天派人送你回家。”南傅轩剑眉一拧,越发觉得这小姑娘胡来了。
“不要!我才刚跑出来,正生气着呢,更何况我身体不适,让我在这多呆几天再回去可以不?我实在不想回家。”宋望舒为了呆在军营也是拼了命的想办法。
幸亏平时荣望舒就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总是想办法应付父母,好多在外面玩会,找借口这种事都是手拿把掐了。
“好吧,最多再呆明天一天,后天一早我就派人将你送回家去。”南傅轩似是妥协,他也是拿宋望舒没办法。
“虽然就多呆一天,但也不错了。”宋望舒心想。
“快去睡吧,有事找他。”南傅轩指了指自己营帐外的龙奎。
“他是龙奎,现在给你用。”南傅轩勾了勾手指,示意龙奎过来。
靠在营帐外吃瓜的龙奎突然被点名,被打的措手不及,不是,老大谈恋爱自己也有参与的份?
“老大!”虽是这么想的,但是龙奎还是一溜烟跑到南傅轩面前。
“从现在开始,你跟着她。”
“她?老大,我跟着您是干大事的!去保护一个女孩算什么!”龙奎一听这不干了,堂堂军队二把手,被派去保护一个小姑娘,这不妥妥的屈才么!
“嗯?”南傅轩突然觉得自己治下不严,该好好修理修理这些没大没小的家伙了。
“是!”龙奎感受到南傅轩威胁的眼神,立马立正,不敢造次了。
开玩笑,要不是老大拳头太硬,他肯定不干,对,他们来也一样!都得老老实实去跟着小姑娘屁股后面!
“不用了不用了,我也不出去,把你侍卫给我了,你就没人保护了。”宋望舒连连摆手,能保护将军的,实力可想而知!保护自己也有点太屈才了吧。
“哼,我还用人保护?”南傅轩无语,这小姑娘把自己想的也太弱了吧,他要是需要这样的废物保护,他就真算完了。
宋望舒不服气的嘟囔,“每个人都需要保护,只是你现在不需要罢了。”
南傅轩的耳力何等强大,宋望舒嘟囔的几句他怎么能听不到。
他低头一声嗤笑,摇了摇头,他早就不需要了。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
“你笑什么?”宋望舒一惊,他不会听见了吧,不会啊,自己说的很小声的!
“没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南傅轩一人走的潇洒,留着剩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那个,你好,我是舒。”
“你好你好,在下龙奎,你别看我们老大平时看上去凶巴巴的,我能看出来,他挺温柔的。”龙奎见南傅轩走了,立马吊儿郎当起来,随手揪起路边的狗尾巴草叼住,对规规矩矩站着的宋望舒笑了笑,说道。
“哪里温柔!我第一眼见他他就杀了个人!和你一样的跟在他后面的侍卫,就因为他说错了话!”
“?他怎么不知道老大啥时候这么凶残了,会杀自己兄弟。”龙奎懵逼。
“你肯定搞错了!老大不是这种人。”龙奎跟了南傅轩这么多年,南傅轩的品性他是最清楚不过了……
“没搞错!”宋望舒亲眼所见,怎么可能有错。
“啊呀,别说这个了,你快进去睡吧,小爷我也睡去了。”
“哦!”没有问出所以然的宋望舒很不爽,但看在实在是不早了,才没有和龙奎争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