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男人愣了一下,看着荣嘉颂,眼神凶狠且带着几分不屑。“关你什么事?我赶时间上晚班,插个队怎么了?”
荣嘉颂不为所动,依旧平静地说:“既然赶时间上晚班就该早点来排队,你插队是不对的,是违反规则,是对后面的人不公平。”
甄玉琪脑袋嗡嗡的,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看那男人那么魁梧,简直是荣嘉颂的两倍。而且那个男人看起来那么凶,他要是打人怎么办?荣嘉颂一个文弱书生肯定打不过他,要是打起来了荣嘉颂肯定吃亏,她也没本事上去帮荣嘉颂打架呀,这可怎么办?甄玉琪心慌极了。
那男人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荣嘉颂一番,“又没插到你前面,和你什么关系呀?你管那么多干嘛!”
荣嘉颂义正言辞地说:“不管是不是插到我前面,我都要出来说话,看到不对的事,看到不公平的事就要站出来说话。请你到后面去排队。”
“切!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你这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知道不?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然要你好看!”男人面露凶光举起拳头朝荣嘉颂比划了一下。
队伍前前后后的人都朝这边看,很多人在小声议论,但依旧没有第二个人站出来说话。被插队的中年女人低着头装看不见,好像插队的事和她无关。甄玉琪又急又气又怕,手心沁出了冷汗。她咬了咬唇,走出队伍来到荣嘉颂身后,万一打起来了,她就算是个女的也能上去挡一挡,不能让荣嘉颂孤立无援。
荣嘉颂依旧站在原地,身姿笔直,目光毫不退让。“这不是多管闲事,大家都该守规矩,请你到后面排队。如果你非要插队,我只能请你们领导来处理了。”他看了一眼男人工作服上的标识,“你是四分厂的。”
那男人下不来台,恼羞成怒猛地推了荣嘉颂一把,嘴里骂骂咧咧:“你算什么东西?我四分厂的怎么了,怕你啊?敢管老子的事,小心给你吃拳头!”其实男人心里已经生了怯意,万一被他领导知道他还真是要有麻烦,但这个时候也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啊。
荣嘉颂被那男人推得后退了一步,甄玉琪大急,上去抓住了荣嘉颂的胳膊。荣嘉颂很快站稳,看见甄玉琪过来,他把甄玉琪护到身后小声对她说:“你回去排队,不用管我,我能解决。”然后他重新朝向那魁梧男人,眼神坚定毫无退缩。
“动拳头也是你没道理,这么多人看着呢,是你不遵守秩序影响大家的权利。大家都在这儿老老实实排队,凭什么你就能随便插队不遵守秩序?如果今天大家允许你插队,那别人也可以插队,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插队,到时候乱哄哄都不遵守秩序谁都没好日子过!大家说是不是啊?”
“这位同志说得对,插队就是不对!大家都排队,凭什么你搞特殊?”说话的是个年长的老工人。
这个口子一开,人们纷纷开始说话,“就是啊,排队排队,到后面去排队。”
纷纷附和的有看起来不好惹的中年妇女,还有年轻高大的小伙子,个个面色不善。那男人见势不妙,狠狠瞪了荣嘉颂一眼说:“你给我等着!”
荣嘉颂毫不畏惧,看着男人悻悻离开,才转身回到甄玉琪身边。甄玉琪一言不发,默默排着队往前走,等排到了,她递出票子和钱,又拿出一个空的小瓶子,营业员接过瓶子套上漏斗给灌了二两油,又给她一小袋玉米面和纸包的二两白糖。荣嘉颂忙上前接过一应物品,一手抱着玉米面袋子,一手拎着装了油瓶和白糖的布包,跟上闷头走的甄玉琪。他知道甄玉琪生他的气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一直走到人少的地方,隐忍不发的甄玉琪转过脸看着荣嘉颂,终于开了口。“那个人一看就很壮很野蛮,万一打起来怎么办?”
荣嘉颂笑了笑,憨憨地说:“不是没打起来吗,就算打起来我也不怕,我们勘探队上山下海的什么没见过?我连野狼都不怕,还怕他?”
甄玉琪气笑了,“看把你牛的,连野狼都不怕。你看看你细胳膊细腿的,也就人家的一半,真打起来打出个好坏的要怎么办?”
荣嘉颂不以为然,“你别看我瘦,可有劲了!等会回去我给你看看我的肌肉。我们在野外,很多地方都没路,都是人扛着设备过去的,你不知道我们都练出来了……”
“行了行了,你给我打住。”甄玉琪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人都不管,就要你跳出来?而且他又没插你的队,他插后面人的队,后面那么多人被插队了没人出来说话,要你站出来说话?你看看被他插队的那个女的,低着头不吭声,完了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要你出头伸张正义?”
荣嘉颂小声说:“做人就是要正直,看到不公平的事就要站出来说话,这是对的,做人就是应该做对的事,你说是不是啊?我不需要别人感谢我。而且你看后来那么多人都出来说话了,公道自在人心,是吧?玉琪,你不要生气了,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
“什么圆满解决了?那个人就恨上你一个人了,你看他临走恨恨的说的那话。荣嘉颂啊荣嘉颂,我真是小看你了,在上海的时候真没看出来你,看把你能耐的,你……你是真会管闲事啊,而且你老婆就在边上,你就不怕人家打击报复?”
听到甄玉琪最后这句,荣嘉颂脸上的笑容消失,一下子就严肃起来。这是个问题,他老是出差在外,回头他走了,他的爱人甄玉琪还在,万一被那人盯上了打击报复……荣嘉颂紧张地回头看了看,左右张望了一番说:“我们不要直接回15栋,绕个圈,看看那人有没有跟踪我们。”
甄玉琪扑哧一声笑了,气也消了,白了荣嘉颂一眼嗔道:“现在知道怕了?”
“怕了怕了,现在知道怕了。”荣嘉颂讨好地说。
两人小心翼翼地回了家,荣嘉颂比甄玉琪还紧张,眼神炯炯地扫视周围的情况,确认那个男人没在附近,也没有其他可疑的人跟踪他们,绕了几圈以后,他们返回了15栋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