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通法律的都知道,陈小姐这案子的门道有多深。
陈小姐叫陈月,她的丈夫叫刘志文,两人是相亲认识的,一开始陈月并不是很动心,刘志文倒是很主动,频繁撩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刘志文买下那份保险,受益人填的是陈小姐。
“我要把整个生命献给你。”
这是刘先生拿着保险单,对陈小姐说的话。
陈小姐信了,他俩结婚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结婚后自己的老公用同样的手段同样的话,去追了另一个人。
还是个男人。
她老公甚至都没再给男小三买一份保险,而是直接把她这个受益人换掉了。
懂保险法的都知道,只要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同意,更换受益人是不需要受益人同意的。
更惨的是,这份保险是刘先生婚前买的,买保险的钱用的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否则陈小姐还能据此主张分割保险金。
身故保险金只有在没有受益人的时候,才属于被保险人的遗产,可以由法定继承人继承。
有受益人,又没有什么违背法律的情况下,保险金是只能付给受益人的。
吴缺看了陈小姐拿出来的一审判决书,从判决书可以看得出来,一审的律师很专业。
一审中,陈小姐的律师提交了刘先生和男小三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开房记录,还有刘先生浏览同性恋网站的记录。
如果是普通的官司,他们找到的证据也算是充分了。
但是陈小姐这个案子,法官最终还是没有支持她的主张,因为这个案件的特殊性,法官的说理也比较详细,对陈月提交的证据一一作了回应。
针对聊天记录,法官认为可以证明刘先生和男小三赵某交流的语言比较轻佻,但无法证实双方属于同性恋关系。
至于同性恋网站的浏览记录,也无法排除刘先生浏览这些网站是出于猎奇心理,不能证明刘先生本人是同性恋。
而最关键的开房记录,如果赵某是女性,这事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什么在房间里打牌,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相信。
但是赵某是男的,这事就非常尴尬了。
法官在判决里还特地提到,刘先生和陈小姐育有一女,可以证明刘先生有正常的性取向和行为能力。但是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刘先生有相反的性取向。
在不能认定刘先生和赵某有不正当关系的情况下,刘先生更改受益人的行为合法有效,他的身故保险金就只能付给赵某。
如果刘先生还活着,还可能通过跟踪偷拍掌握直接证据。
在一个人死后证明他是同性恋,尤其是故意隐瞒性取向形婚的,难度太大了。
吴缺都能想象,陈小姐之前请的那个律师有多绝望。
连刘先生的网站浏览记录都被他找到了,这是刘先生知道都能诈尸的程度,还是没能得到法院的认可。
如果没有一些特殊的手段,吴缺自认为,不可能比那个律师做得更好。
“陈小姐,你这个案子,除了我应该没有人能帮你打赢。”
在分析了一系列法律关系后,吴缺颇为自信地说道。
陈小姐倒是不为所动:“吴律师,我说话直你别介意,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和我说的律师。”
一审败诉之后,她又找了好几个律师,关于这个案子的法律知识和关键点,她可能比不做这类案件的律师都更清楚。
“如果只是为了钱,我其实找一审的律师继续打官司就好了,他很专业也很尽心尽力帮我,哪怕输了我也能接受。但是,我不止是为了钱,我……我必须赢。”
陈小姐声音有些哽咽,但眼神很坚定。
“吴律师,您很清楚,这个事法律上的专业是不够的,像您说的,怎么证明他是小三才是关键。”
吴缺明白陈小姐的意思,她需要自己证明,他有能力找到那个赵某是小三的证据。
某种意义上而言,律师最重要的技能不是法律知识,而是搜集和组织证据的能力。
这个能力是没法直接证明的,但吴缺又想接下这个案子。
因为保险金有一百万,理论上,律师费可以收到这个金额的18%,而且只要能办到,吴缺觉得陈小姐不会不愿意掏这个钱。
思考片刻,吴缺决定曝点料,赌一下,他故作玄虚道:“陈小姐,想要证明赵风是小三几乎不可能,但是想要撤销他受益人的身份,也未必需要证明他是小三。”
陈小姐神情一愣:“什么意思?”
“根据保险法规定,受益人如果存在故意伤害或杀害被保险人的行为,受益人会丧失受益权。”
“你是说,是赵风害死我先生的?”
陈小姐摇了摇头,表示不可能。
她并不傻,在得知自己先生的身故保险受益人是男小三后,她也怀疑是不是男小三为了保险金起了歹心,还报了警。
对于这种有明显利益关联的,警方也很重视,对赵某和肇祸司机进行了调查,并没有发现二者有什么关联,最终认定刘先生是意外死亡。
“你老公的死恐怕没那么简单。”
吴缺语气异常笃定,反倒是让陈小姐心态有些动摇。
之前她咨询的律师也有想到这个点的,但是看到警方出具的死亡证明之后,就不再纠缠于此,吴缺是第一个用如此坚定语气跟她说她老公的死有问题的。
陈小姐心底生起一丝希望。
人在判断一件事是否值得相信时,下意识会先看是否有利,然后才会考虑真假。
吴缺倒不是为了接案子忽悠人,他如此笃定,是因为他在看判决书时,在刘先生和赵某的名字上看到了提示。
被告赵风——【一个逃脱法律制裁的罪犯】
死者刘志文——【一个被害人】
提示已经很明显了。
自从能在万事万物上看到提示后,吴缺反复验证过的这些提示的正确性。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照着答案找过程,以及说服陈小姐委托他。
“吴律师,就算真的是赵风为了保险金害死我先生,警方都查不到,你凭什么能查到呢?”
陈小姐看向吴缺问道,吴缺说出了她心底的怀疑,但是仍旧没有证明自己有接下这个案子的能力。
吴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迎向陈小姐的目光,诚恳以对:
“陈小姐,重点不是我凭什么能查到,而是除了我,你很难再找到一个律师愿意从这个方向去调查。
其他律师只会费尽心思去证明你老公出轨了一个男小三,而这个路子,其实你之前的律师已经走到极点了。
你也不用问我为什么笃定你老公是被害的,有时候,这就是一种直觉,就像现在,我觉得你一定会委托我一样。”
这话有点装了,但是陈小姐听完,却沉默了。
【一位希望将男小三绳之以法的同妻】
看到提示,吴缺会心一笑,从开始交流时他就能感觉得出来,陈小姐对那个男小三的恨意,用恨之入骨形容都不为过。
吴缺不是很明白这种恨意为什么这么深,但是他知道,因为这种恨意,只要有人告诉陈小姐,可以让这个男小三受到比夺走保险金更重的惩罚,她一定会听从这个人的话。
所以当吴缺说出她老公有可能是赵风为了保险金而杀害的时候,她就一定会委托。
“吴律师,我们签合同吧,这个事就全权拜托你了。”
陈小姐最终下定了决心。
吴缺微微一笑:“好的,我让助理把合同拿过来。”
说完,吴缺向行政小姐姐发了信息。
“娜娜姐姐,帮我打下这个电子合同,然后送过来一下,假装下我助理,你懂得,笑脸~”
行政小姐姐很快恢复了一个OK和一个狗头表情。